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死寂的橋面上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沙啞，像是喉嚨裡裝了個變聲器。
這就是傳說中的正統哈夫克口音
“KD多少？”
葉星辰跪在地上，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德穆蘭沒等他回答，又低頭看了一眼葉建國的屍體，紅光在他身上來回掃了兩遍。
“龍辰，”她說，語氣裡帶著一點聽不出是讚賞還是嘲諷的意味。
“十年前聽過這個名字。KD250，AWM爆頭率97.3%，被系統誤封了十年。”
她頓了頓，那隻紅眼睛又轉回葉星辰臉上，“可惜了，要是十年前遇到，可能還有點意思。”
她轉過身，背對著葉星辰，往橋的另一端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話：
“小糖人，今天運氣好，下次進圖之前，先把KD降到0再說，不然～嘖嘖嘖。”
“然後下一把首接來宿舍樓，找我，我教你怎麼玩～”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個沒說完的尾音在夜風裡飄了好一會兒才散。
周圍那些人機像收到指令一樣，齊刷刷轉身，跟著德穆蘭往橋下走。
腳步聲整齊劃一，跟閱兵似的，從葉星辰身邊走過去的時候沒有一個人多看他一眼，不是不想看，是根本不值得看。
他們的槍口始終朝下，從頭到尾沒有對葉星辰抬起來過一次，好像他這個人根本不存在一樣。
葉星辰跪在橋上，看著那些人影一個接一個消失在黑暗中，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徹底被夜風吞沒。
橋面上重新安靜下來。
風又起了，吹得他後背發涼。
他低頭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媽，兩個人就那麼躺著，一動不動。
他爸的手還握著AWM，槍管指著天，彈匣打空了還沒來得及換。
他媽的手搭在槍上，那兩公分她沒能夠著。
葉星辰跪在那兒，膝蓋磕在橋面粗糙的水泥地上，硌得生疼，但他感覺不到了。
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句話，剛才不還在喝茶嗎？
不還在塗護手霜嗎？
不還在說“這娃還挺頑強”嗎？怎麼人就沒了？怎麼就沒了？！
“爸！”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橋上彈了兩下，沒人應。
“媽！”他又喊了一聲，還是沒人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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