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星辰的吼聲從胸腔裡炸出來，帶著哭腔，在空曠的航天基地上空迴盪。
他從來沒這麼大聲喊過，前世沒有，穿越過來之後也沒有。
“我好不容易有了爸媽，好不容易有了家！憑什麼！憑什麼！”
聲音撞到遠處的建築又彈回來，一層一層的迴音疊在一起，像是整個基地都在替他喊。
“什麼狗屁老兵不死！什麼狗屁經驗比夜視儀好使！有個屁用！有個屁用！！！”
“讓你多買點裝備，錢我出，你還不買！回家我一分錢就不給你！”
他對著空氣罵，也不知道在罵誰，罵德穆蘭？罵哈夫克？罵這個破遊戲的破機制？還是罵自己？
他一把抓起他爸那把AWM，槍管還是溫的，彈匣打空了，槍膛裡還卡著最後一發沒來得及推上去的子彈。
他把那發子彈退出來，攥在手心裡，攥得指節發白，然後又不知道該拿它怎麼辦了，扔了？留著？還給誰？
“你們不是牛逼嗎？！你們不是魔王嗎？！KD250！220！打了一輩子仗！結果呢？！結果被人家三秒鐘幹掉了！連槍都沒開出來！”
“頂級魔王就這？被老太當成傻逼抽了，就這！”
他把AWM摔在地上，又撿起來，又摔，摔完了抱著槍管坐在地上，眼淚終於下來了，啪嗒啪嗒砸在槍托上。
“你們不是說好了給我護航嗎？！不是說好了我負責摸包你們負責打架嗎？！架打完了！包還沒摸完呢！你們怎麼就……”
他說不下去了，嗓子像被人掐住了一樣，後面的話全堵在喉嚨裡，變成一聲悶悶的哽咽。
他坐在地上哭了大概五分鐘，也可能是十分鐘，也可能是半個小時，他分不清了。
風把他的眼淚吹乾又打溼，打溼又吹乾，臉上糊了一層鹽漬，繃得難受。
他伸手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抹了一手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鼻涕的東西，在褲子上蹭了蹭，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環。
“OK，哭也算是哭完了，不哭了，不要化悲憤為食慾！”
手環上那行字還亮著，跟剛才一模一樣，跟一個小時前一模一樣，跟他媽還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
【當前出紅率：100%】
葉星辰盯著這行字看了很久，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他突然想起一個非常操蛋的事實，那些人機從頭到尾沒有碰過他一根手指頭。
德穆蘭從他身邊走過去的時候，那隻紅色的眼睛掃了他一眼，然後就再也沒看過他第二眼。
那些人機從他身邊經過的時候，槍口始終朝下，連抬都沒抬一下。
他跪在他爸媽的屍體中間，周圍圍著二十幾個端著槍的人機，他毫髮無傷。
他活著。
他爸媽死了。
他KD零點三，他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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