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米從茶几上拿起遙控器遞給他，他接過來開啟電視，調到一檔綜藝節目，就是那種明星在泥地裡摔跤、在水裡抓鴨子的節目，吵吵鬧鬧的，主持人笑得跟被人撓了腳心似的。
“你喜歡看這個？”卡米有點意外。
葉星辰點點頭：“挺有意思的，放鬆。”
其實他一點都不喜歡看這個。
他平時看的都是國運戰場的戰術分析節目，最討厭這種鬧鬨鬨的綜藝。
但今天他需要一點背景噪音，電視聲音夠大，才能蓋住沙發底下可能發出來的任何動靜。
萬一德穆蘭打個噴嚏、翻個身、或者實在憋不住了罵出聲來，電視裡那些笑聲還能幫他擋一擋。
他把聲音調到適中，不大不小，剛好能蓋住沙發底下的動靜，又不至於吵到卡米。
然後他往卡米那邊又挪了一點點，肩膀挨著肩膀，胳膊挨著胳膊，電視的光打在他們臉上，一閃一閃的。
沙發底下，德穆蘭覺得自己快死了。
不是被葉星辰那一屁股坐的，雖然那一屁股確實坐得她五臟六腑都移了位，胃裡的酸水差點沒湧上來。
她咬著牙硬生生咽回去了，咽的時候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悶響，就是葉星辰聽到的那聲“嗯”。
也不是因為沙發底下的空間太小，她一米七五的個子，塞在三十釐米高的縫隙裡，每呼吸一次肋骨就硌得生疼。
真正讓她想死的，是上面那兩個小兔崽子在看電視。
電視裡一群人在泥地裡摔跤，笑得跟瘋子一樣，她趴在一層沙發墊子下面，聽著那些笑聲從頭頂上透下來，悶悶的，像隔了一層水。
她女兒坐在沙發上，肩膀挨著那個小糖人，兩個人靠得那麼近，近得她能從沙發縫隙裡看見女兒耳朵尖上那一點粉色。
（老太用腦機看到自家監控，很合理吧～～）
那個粉色她太熟悉了，卡米小時候每次害羞，耳朵尖就會變成這個顏色。
從耳垂開始，慢慢往上染，一首染到耳廓的最邊緣，像一朵慢慢開出來的花。
她以前最喜歡捏那對耳朵，軟軟的，熱熱的，一捏卡米就會縮著脖子笑。
現在那對耳朵正靠在葉星辰的肩膀旁邊，離他的下巴只有幾釐米。
德穆蘭在黑暗裡翻了個白眼，雖然沒人看得見。
她調整了一下姿勢，想把自己從沙發底下挪出來，不是要出來，是實在太疼了，膝蓋頂在硬地板上己經麻了，她想把腿伸首一點。
剛動了一下，膝蓋磕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咚”，不大，但在安靜下來的綜藝節目間隙裡格外清楚。她趕緊停住，屏住呼吸。
然後她聽見葉星辰在上面說：“卡米，你家這沙發底下的彈簧是不是壞了？我剛才坐上去感覺有點硌。”
德穆蘭在心裡罵了一句，彈簧你大爺。
你坐的是我肚子，我肚子比你家沙發彈簧軟多了，你硌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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