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穆蘭往前走了一步,風衣的下襬掃過茶几邊緣,“還是你覺得把我從沙發底下叫出來,我就該跟你握手言和,把你當恩人供著?”
葉星辰又往後退了一步,這次是真慫。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德穆蘭身上的氣勢太強了,不是遊戲裡那種BOSS的光環。
是一種成年女人發火時特有的、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的壓迫感。
德穆蘭發火不一樣,她發火的時候你感覺她下一秒就能從風衣裡掏出一把槍頂在你腦門上,而且她真的掏得出來。
“阿姨,”葉星辰舉起雙手,做了一個“我投降”的姿勢。
但臉上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投降的人,“您先別急,我不是來跟您吵架的。”
“誰是你阿姨?”
德穆蘭的眉頭皺了一下,那個皺法很講究,不是生氣的那種皺,是嫌棄的那種皺。
像是在看一隻蟑螂爬過她家的廚房檯面。
“我跟你不熟,你跟我女兒也不熟,你們就是高中同桌,畢業了就散了,以後也不會有什麼交集,你今天來我家,坐我沙發,看我家電視,還抱我女兒上床,”
她頓了頓,語氣裡的嫌棄又濃了幾分,“你覺得這筆賬我該怎麼跟你算?”
葉星辰張了張嘴,想說“是你女兒讓我來的”。
但這句話到了嘴邊又咽回去了,太像小學生吵架了,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沒意思。
他深吸一口氣,把手放下來,看著德穆蘭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阿姨,我喜歡你女兒。”
德穆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不,有變化,她的眼皮跳了一下,很輕微,但葉星辰看見了。
然後她笑了,不是開心的笑,是那種“你終於說出這句話了”的冷笑,嘴角往右邊斜了大概十五度,眼睛裡全是不屑。
“喜歡我女兒?”
她重複了一遍這西個字,像是在品味一個不好笑的笑話。
“你一個全班倒數第三、靠運氣混進國家隊、連槍都端不穩的小糖人,喜歡我女兒?”
她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點,“你配嗎?”
葉星辰的拳頭攥了一下。
全班倒數第三,靠運氣,連槍都端不穩,每一個字都是事實,但每一個字從德穆蘭嘴裡說出來的時候都像一把小刀,紮在他最疼的地方。
他咬了咬牙,沒反駁。
德穆蘭繼續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他耳朵裡釘:
“你知道我女兒是什麼人嗎?她從小到大成績沒掉過年級前十,鋼琴八級,畫畫拿過省獎,追她的人從學校排到火車站。”
“你呢?你有什麼?你會什麼?你除了運氣好一點、爆率高一點、爸媽厲害一點,你還有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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