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兩步，眼前一黑，整個人往前栽下去，臉朝下摔在鐵板上，鼻子磕在欄杆底座上，酸得他眼淚嘩嘩地流。
他趴在地上，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只有風聲和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慢，越來越輕。
他閉上眼睛。
最後聽見的聲音是一陣腳步聲，很多人的，從西面八方湧過來。
然後什麼都聽不見了。
葉星辰是被一陣笑聲吵醒的。
不是那種哈哈的大笑，像一群偷到了雞的黃鼠狼躲在草垛後面偷笑。
他睜開眼睛，視線有點模糊，花了好幾秒才聚焦。
天花板是白色的，上面有幾道裂縫。
一盞日光燈，兩根燈管，一根亮著，一根滅了，亮著的那根在嗡嗡響，閃得他眼睛疼。
他偏了一下頭。
一張臉湊在他面前，離他不到二十釐米，圓臉，戴眼鏡，鼻子下面掛著兩串鼻涕，大概是笑出來的。
那張臉看見他睜眼，嚇了一跳，往後蹦了一下，撞在身後的人身上，兩個人一起摔在地上，疊成一團。
“醒了醒了醒了！”
圓臉從地上爬起來，眼鏡歪到一邊，他扶正了，湊過來又看了一眼，“葉星辰！你醒了！”
葉星辰沒理他。
他慢慢坐起來，發現自己是躺在一張上下鋪的下鋪上，身上蓋著一條軍綠色的被子，被子上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他低頭看了一眼，校服還在，但鞋被脫了，整整齊齊地擺在床腳。
運動鞋旁邊放著一雙拖鞋，藍色的，塑膠的，超市裡賣九塊九一雙的那種。
他抬頭看了一圈。
房間不大，大概二十平米，擺了西張上下鋪，住了八個人，不，不止八個。
地上還坐著好幾個，靠牆站著好幾個，門口還探著好幾個腦袋。
男的女的都有，年紀都不大，十七八歲，二十出頭。
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有校服，有運動服，有T恤短褲，還有一個穿著睡衣，上面印著皮卡丘，黃澄澄的，在人群裡格外顯眼。
這些人全在看他。
有的好奇，有的興奮，有的在笑，有的在交頭接耳。
角落裡有兩個男生在換衣服，一個脫了上衣正在套T恤，頭卡在領口裡出不來，胳膊在空氣裡亂揮。
另一個剛把褲子脫了一半，看見葉星辰坐起來了，愣在那裡，褲子掛在膝蓋上，進退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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