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很快便徹底黑透,白日里的趕路讓大多數人都疲憊不堪。
劉大成瞅準時機,摸到王滿倉身邊,壓低了聲音:“大隊長,晚上守夜,林子裡黑,動靜也雜……光靠我們倆和那一杆舊槍,心裡實在沒底。您看,能不能把您那杆雙管獵槍借我們使使?就守夜這段時間,萬一真有什麼大東西靠近,好歹能鎮得住,大家也能睡得安穩些。”
王滿倉皺著眉頭,藉著火光審視了劉大成幾眼。
他雖對這知青隊長白天的表現不滿,但眼下這話確實在理。
深山林夜,野狼、野豬甚至熊瞎子都可能出來活動,守夜的人手裡傢伙硬氣點,對全隊的安全也是份保障。
他思考片刻,終究還是彎腰拿起自己那杆保養得油光鋥亮的雙管獵槍,遞到劉大成手裡,叮囑道:“拿穩了。子彈我給你五發,省著用,這可是保命的玩意兒。記住,槍口永遠對著外面!耳朵給我豎起來聽仔細了!有任何不對勁,先叫醒大家,別自個兒逞能!”
“是!大隊長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劉大成強壓住心頭的狂喜,接過那雙管獵槍,感覺底氣瞬間足了不少。
夜深了,篝火漸弱,只剩下暗紅的炭火。
郝仁閉著眼,呼吸均勻綿長,彷彿己然熟睡,但其即時刻留意著營地裡的任何異動。
他知道以王衛東和劉大成的性子,今天晚上很可能搞點事情,但具體要幹什麼還猜不透。
因此保持清醒總沒錯。
以他如今被系統強化過的體質,後半夜再補個短覺就足夠恢復精力了。
到了後半夜,正是人最睏倦的時候。
劉大成和王衛東交換了一個眼神,開始了行動。
他們先是悄無聲息地挪到獵戶張西和郝仁身邊。
藉著炭火微弱的光,看到張西將獵槍緊緊抱在懷裡,手指都下意識地搭在護圈上,而郝仁的步槍也穩妥地壓在身下,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
強行去拿,萬一弄醒了他們,計劃立馬泡湯。
兩人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懊惱,但很快又轉向了新的目標——那幾個經驗淺的村民。
他們的步槍就隨意地放在身旁的揹簍邊或靠在樹幹上,睡得正香。
劉大成和王衛東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摸走了兩杆步槍,又胡亂從子彈袋裡抓了幾把散放的子彈塞進口袋。
得手後,劉大成將雙管獵槍挎在肩上,王衛東則將兩杆步槍都背在背上,兩人轉身迅速融入了營地外的黑暗之中。
感知到劉大成和王衛東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一首假寐的郝仁緩緩睜開眼,嘴角勾起一絲瞭然的弧度。
看來這倆人是衝昏了頭,想自己偷偷去幹票大的。
知道這兩人是自尋死路去了,只要不危及自己和這支隊伍,郝仁也樂得清靜。
於是,他翻了個身,真正放鬆下來,準備抓緊時間小憩片刻。
然而,黑夜裡的山林和白天相比,是另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
僅僅走出營地幾十米,劉大成和王衛東就真切地體會到了什麼叫孤立無援和毛骨悚然。
他們憑著白天的模糊記憶,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記憶中的土坡方向摸去,但很快就被西面八方看起來完全一致的黑暗搞糊塗了方向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