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劉哥……是、是這邊嗎？怎麼感覺走了好久，還像是在這鬼林子裡打轉……”王衛東的聲音己經開始發顫，先前那點盲目的自信和貪婪早被無邊的黑暗以及死寂吞噬殆盡，就連背上的兩杆步槍此刻也只覺的是沉重的累贅。
“閉嘴！喘氣聲都小點！”劉大成壓低嗓子呵斥，既是命令也是給自己壯膽。
他努力瞪大眼睛，想找到白天記下的某塊怪石或某棵歪脖樹，但眼前只有一片模糊扭曲的黑影。
“應、應該就在前頭不遠了……白天那狍子屍首肯定還在，狼記吃，說不定還會回來……”他重複著給自己打氣的理由，可連他自己都能聽出話裡的虛浮。
“窸窣窸窣……”
一陣輕微的細碎聲響，突然從他們右側不遠處的灌木叢後傳來，似乎有什麼體型不小的東西在迅速地移動。
“誰？！什麼東西？”王衛東魂飛魄散，差點驚叫出聲，手忙腳亂地就想把背上的槍摘下來，黑暗中卻怎麼也解不開揹帶。
“別慌！別他媽慌！”劉大成也嚇得心臟驟停，一邊試圖讓王衛東冷靜下來，一邊右手緊張地攥緊了雙管獵槍的槍柄，槍口下意識地對準了那片可疑的黑暗。
兩人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屏住了。
幾秒鐘死寂的對峙後，“嗖”地一下，一個灰褐色的小影子猛地從灌木叢裡彈射出來，驚慌失措地掠過他們腳前的空地，眨眼就消失在另一側的黑暗中。
原來是一隻被他們驚擾的野兔。
“屮……嚇、嚇死老子了……”王衛東這才猛地喘出一大口粗氣，感覺後背的冷汗己經溼透了衣服，腿肚子首發軟。
劉大成也長長吐了口氣，握槍的手微微發抖，但嘴上仍強撐著：“瞧你那點膽子！一隻兔子就嚇成這樣！趕緊的，把槍取下來拿手裡！別等會真碰上硬茬子的時候，你他媽連槍都舉不起來。”
“嗷嗚——！”
一聲狼嚎，毫無徵兆地在緊貼著劉大成左側的黑暗中響起！
劉大成渾身的汗毛瞬間炸起，他甚至來不及轉頭，眼角餘光只瞥見兩點幽綠兇光在黑暗中亮起，伴隨而來的是一陣惡風襲來！
“啊——！”
一聲短促淒厲的慘叫響起。
並非來自王衛東，而是劉大成。
他只覺左臂一陣鑽心劇痛，彷彿被一把燒紅的鐵鉗狠狠咬住、撕扯，握在左手用來照明的火把應聲脫手掉在地上，火苗劇烈搖曳了幾下，竟滅了。
最後一點光源，沒了。
“劉哥！劉哥你怎麼了？”王衛東的驚叫聲帶著哭腔。
他什麼都看不見，只能聽到身旁劉大成痛苦的叫聲，以及野獸喉嚨裡發出的興奮的吼聲。
“狼！是狼！開槍！快他媽開槍啊！”
“我看不見！我什麼都看不見！槍……槍解不開！”王衛東己經徹底崩潰了，越是心急越是解不開。
就在這時，更多幽綠的光點，如同鬼火般，在他們周圍密密麻麻地亮了起來。
一雙、兩雙、三雙……足足有七八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