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黑土地,暑氣己消,早晚涼意襲人,正是搶收的黃金時節。
漫山遍野金黃的麥浪和玉米田。
風一吹,莊稼便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在催促人們抓緊時間。
整個三家屯都動了起來。
天剛矇矇亮,生產隊長王滿倉就敲響了上工的銅鑼,洪亮的聲音在屯子上空迴盪:“下地嘍——!各家各戶,能動的都動起來——!搶收搶收,顆粒歸倉——!”
村民們如同聽到號令計程車兵,紛紛扛著鐮刀、揹著揹簍、推著獨輪車,從各家各戶湧出,匯成一股股人流,奔向農田。
田埂上、地頭邊,很快便佈滿了彎腰勞作的身影,金色的麥浪在鐮刀下成片倒下,又被迅速捆紮、搬運。
郝仁也起了個大早,但他卻沒像其他村民一樣,一大早就出門上工不。
而是不緊不慢的洗漱完畢,吃了點王大娃準備的早飯,這才戴上一頂草帽,揹著他那個標誌性的藥箱,溜溜達達的出了門。
他如今在三家屯的地位,早己超脫了普通社員和普通知青的範疇。
像秋收這種純粹拼體力的重勞動,己經不需要他親力親為了。
郝仁的工位,不在任何一塊具體的田地裡。
秋收勞動強度大,時間緊,難免有人磕著碰著,中暑脫水,或者老毛病復發。
郝仁作為屯裡唯一的村醫,他的任務就是巡診——在幾片主要的收割區域之間走動,隨時處理突發傷病。
這差事,是支書趙福生和生產隊長王滿倉商量後特意安排的。
一來確實需要醫療保障,二來這個崗位輕鬆。
每天工分滿額,還不用幹最累的體力活。
郝仁先去了離屯子最近的那片麥田。
田裡,社員們正乾的熱火朝天。
王滿倉大隊長看到郝仁,連忙從田埂上小跑過來:“郝仁,來了?這兒曬,要不要去那邊樹蔭下坐著?”他指了指田邊幾棵老榆樹。
“不用,滿倉哥,你忙你的,我就隨便看看。”郝仁擺擺手。
“哎,好。”王滿倉應著,卻沒立刻離開,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把汗,正好休息休息,順便繼續說道:“今年這麥子長得是真不賴,稈壯穗沉,估摸著畝產比去年能多收二三十斤。就是這降溫……唉,時間特別緊巴,全指著這幾天好天氣,就怕再來場雨……”
郝仁理解的點點頭,目光掃過麥浪中起伏的身影。
他看到張西和他爹張三正領著幾個壯勞力在田中央開出一條通道,那是為了等下用牛車或驢車進來拉麥捆。
趙鐵柱也在其中,幹得十分賣力,臉上糊著汗水和麥秸碎屑。
不遠處,一些半大的孩子也在幫忙,撿拾掉落的麥穗,顆粒歸倉。
郝仁又踱步到旁邊的曬穀場。
這裡同樣是一片忙碌景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