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打下的麥子被攤開在平整的場地上,用木耙子翻曬,不時有老人或半大孩子趕著雞鴨,防止它們來偷食。
林婉晴就在這裡工作,她坐在場邊一個臨時搭起的涼棚下,面前放著一張簡陋的木桌和紙筆,正認真記錄著運進來的麥捆數量和曬場分配情況。
她穿著乾淨的淺色碎花上衣,頭髮梳得整齊,在一群灰頭土臉的忙碌人群中顯得格外清爽秀氣。
看到郝仁過來,林婉晴抬起頭,對他露出一個溫柔含蓄的微笑,臉頰微微泛紅。
郝仁對林婉晴點點頭,沒多停留,又轉向另一片正在收割的玉米地。
玉米地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高大的玉米稈比人還高,鑽進去悶熱異常。
掰玉米棒子的聲音“咔嚓咔嚓”響成一片。
看到郝仁過來,幹活的不少人都會抬起頭,笑著打招呼:
“郝村醫來啦!”
“郝醫生,吃過沒?”
“郝仁同志,巡田呢?辛苦辛苦!”
語氣裡透著熟稔和尊敬。
郝仁笑著點點頭,回應幾句,目光掃過人群,重點看了看幾個他知道有老寒腿或高血壓的社員,見他們狀態尚可,便繼續往前走。
郝仁走到地頭樹蔭下,那裡放著幾個大水缸,旁邊有專門負責燒水送水的半大孩子。
他檢查了一下水缸裡的水是否充足乾淨,又對燒水的孩子囑咐:“小豆子,水一定要燒的滾開,然後晾涼了再給大家喝,千萬別圖省事讓大家喝生水,這大熱天的,喝了生水容易鬧肚子,耽誤幹活。”
“知道了,郝叔!”小豆子清脆的應道。
整個上午,郝仁就這樣不緊不慢地走著,看著,偶爾停下來,給一個割破手臂的社員清洗包紮傷口,給一個覺得頭暈的婦人掐掐虎口,喂點水休息。
中午,送飯的牛車來到地頭。
和很多地方常年吃大鍋飯不同,三家屯平日裡都是各家開伙,只有春耕、秋收這類需要集中全部人力搶時間的農忙時節,才會由生產隊統一組織做大鍋飯,以確保勞動效率。
此刻,大家暫時放下農具,圍坐在一起,就著鹹菜疙瘩和醬豆子,啃著金黃的玉米麵窩窩頭,喝著解暑的綠豆湯,邊吃邊聊,恢復體力。
郝仁則被王滿倉親自拉到了一個臨時涼棚下。
這裡擺著一張小方桌,桌上除了和大家一樣的窩頭、鹹菜、綠豆湯,居然還多了一小碟金黃油亮的炒雞蛋,這顯然是王滿倉私下從自家攢的雞蛋裡拿出來的。
“郝仁,快坐,跑一上午了。上午地裡沒啥大事吧?”王滿倉給郝仁遞過碗筷,關切的問道。
“沒有,都挺順當。有幾個小碰小擦,都處理了,不礙事。”郝仁接過碗筷,也不客氣,邊吃邊說,“就是下午太陽更毒,得讓大家夥兒注意多歇幾回,水一定要供足,尤其那幾個年紀大的,得盯著點,預防中暑。”
雖然現在天氣涼爽,但下午這幾個點還是挺熱的,大夥還是乾的重勞力活,中暑不得不防。
“成!聽你的!”王滿倉連連點頭,對郝仁的判斷和建議深信不疑。
在他的認知裡,郝仁不僅醫術好,做事也有章法,考慮的也周全,聽他的,準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