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若華平日裡總是一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大姐姐形態，郝仁好不容易見到她緊張，忍不住逗逗她。
柳若華愣了一下，然後臉騰地紅了個透。
她把手從郝仁掌心裡抽出來，在他臉上輕輕擰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惱羞成怒：“不理你了。”說完就縮回了上鋪，連腦袋都不探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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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推開了臥鋪間的門。
他五十出頭，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不大但很有神，手裡拎著一個老式公文包，胸口口袋裡插著一支鋼筆。
看到車廂裡己經有人了，他微微點了一下頭，目光在郝仁三人臉上掃過，然後很自然地走到下鋪把公文包放到枕頭旁邊，開始解大衣釦子。
郝仁靠在床頭上，手裡還拿著半個沒吃完的雞蛋，朝他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那中年人把大衣脫下來疊好搭在床尾，坐在下鋪上喘了口氣，然後主動開口了：“同志，你們也是去哈市的？”
郝仁說對，對方便自我介紹起來。
他姓周，是齊市第三中學的歷史老師，這次去哈市是到省教育局開會，彙報學校的歷史教學改革試點情況。
郝仁一聽，就知道這也是個狠人。
75年這個時期，雖然大部分中學都重新開課了，但課程依舊畸形。
只有基礎課程，也就是語數政，外加工基和農基和外語這六門課能好好上。
其他什麼歷史地理，就類似於未來的體育課，屬於是薛定諤的狀態，在老師沒上課之前，你永遠也不知道下一節課上不上。
結果這個周老師居然能以歷史老師的身份去省裡開會彙報教學改革試點，不說教育水平，單就政治水平那絕對是高深莫測的。
周老師問郝仁是哪裡人，說聽口音不像本地的。
郝仁說自己是西九城來的知青，在清河鎮下鄉。
周老師聽完推了推眼鏡，臉上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西九城的知青，跑到東北來下鄉，不容易啊。
不過你看，這就是讓青年下鄉的好處，把你鍛煉出來了嘛。
我看你這身板、這談吐，跟剛來的時候肯定大不一樣了。”
郝仁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這位周老師是支援知青下鄉那一派的。
在這個年代，知青下鄉雖然是大政策，但並不是所有人都真心支援，尤其是在知識分子群體裡，私下裡對下鄉有微詞的人並不少。
周老師能這麼坦然地當著一個知青的面說下鄉的好處，要麼是真心這麼認為，要麼就是在試探郝仁的立場。
郝仁向來懂得什麼叫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他當場順著周老師的話往下接，說剛到清河鎮的時候確實覺得條件艱苦，但幹了半年多之後慢慢就理解了政策的良苦用心。
他說自己在三家屯當衛生員的時候，給老鄉們看病，教他們認字，帶著獵戶們搞副業，看著屯子一天天變好，那種成就感是坐在城裡辦公室裡永遠體會不到的。
周老師越聽越高興，拍著床沿說好，說這才是有志青年該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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