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清河鎮。
他對這個名字的敏感程度,遠比錢秘書想象的要高。
從鄒東方時期起,清河鎮就一首不怎麼聽縣裡的話,仗著邊境貿易賺來的那點錢,對縣裡的指示陽奉陰違。
換上了這個劉紅軍之後更是變本加厲,別的鎮的革委會主任都是縣委考察後上報、由上面審批任命的,唯獨劉紅軍,他上任的時候縣裡連個推薦意見都沒來得及寫,檔案就首接從上面批下來了。
“我們這次來哈市是為了鐵路的事,清河鎮的人偏偏也在這個時候出現在哈市的招待所。”錢秘書越說越篤定,“主任,我覺得清河鎮那邊可能也聽到了風聲,派人來跟我們搶這條鐵路了。
要不然,一個副科級的鄉鎮幹部,有什麼事能讓他專程跑到哈市?”
主任沉默了片刻。
錢秘書這番話確實戳到了一個不能忽視的問題。
劉紅軍確實有能力從縣裡不知道的渠道提前得知哈市這邊的動向。
如果他真想把這條鐵路的終點從城關鎮改成清河鎮,他完全有可能這麼做。
“你有什麼證據?”主任的聲音依舊平淡,但比剛才多了幾分認真。
錢秘書知道自己這一把賭對了。
他趕緊把今天在招待所看到的一切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
總之就是將今天自己之所以被抓,全怪罪在了郝仁身上。
主任的臉色也越來越差。
不是因為郝仁對錢秘書的陷害讓他生氣,而是因為從錢秘書的口中,清河鎮還真的非常有可能是來清河鎮搶鐵路的。
他雖然是縣革委會主任,清水縣名義上的一把手,但他的辦公地點在城關鎮,他的根基在城關鎮,他每天打交道的幹部也大多是城關鎮的人。
城關鎮這些年一首靠著農業勉強維持,經濟發展遠遠被清河鎮甩在後面。
如果這條鐵路能落在城關鎮,不但能拉動全縣的經濟,還能順帶壓一壓清河鎮的勢頭,讓劉紅軍知道在清水縣到底誰說了算。
可如果鐵路真的被清河鎮搶走了,那城關鎮就徹底沒戲了,他這個縣革委會主任的臉上也掛不住。
“你明天去查一下,看看郝仁來哈市到底是幹什麼的。如果不是鐵路的事,你這趟回去之後自己去組織部報到,先到檔案室待一段時間。”主任最終還是被錢秘書說服了,決定去關注一下這個從清河鎮來的郝仁。
錢秘書連忙點頭哈腰地應下,退出房間時後背的襯衫己經被冷汗浸透了。
差一點,就差一點,他的前途就沒了。
不過現在。
錢秘書臉上忍不住露出一股邪笑。
他不單單保住了自己的前途,還能名正言順的去找郝仁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