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郝,你也知道我們團的情況,駐地在北邊山裡,離清河鎮有將近一百里地。
物資運輸全靠團裡那幾輛卡車,冬天一下大雪路就斷,去年那場雪你也是知道的,團裡的糧食庫存只剩不到一週的量,是弟兄們硬扛著雪一步一步把糧食背上來的。”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下,把菸頭彈進院子角落的沙桶裡,然後轉過頭看著郝仁:“要是能有一條鐵路專線通到駐地附近,整個團的戰備水平都能上一個臺階。我也不用年年冬天提心吊膽地算著倉庫裡的存糧還能撐幾天。”
他說完自己先擺了擺手,苦笑著往後退了一步:“算了,當我沒說。從齊市修到清水縣的鐵路不是一個鐵路局能決定的,那是鐵道部和省裡的事。
鐵路局最多能決定修到清水縣下面哪個鎮。你就當我發發牢騷,走,回去喝酒。”
柳建國說著便要拉郝仁往屋裡走。
郝仁卻站在原地沒動,把手裡的煙又吸了一口,然後不緊不慢的說道:“也不是不行。”
柳建國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郝仁。
他眯著眼睛上下打量了郝仁一遍,仔細看了看郝仁的臉色——沒紅,眼神也不渙散。
他又湊近了些,聞了聞郝仁身上的酒氣,不算重。
沒喝醉啊?怎麼開始說胡話了?
“你沒喝多吧?”柳建國伸手在郝仁面前晃了晃。
郝仁語氣平靜的說道:“省裡己經決定修一條從齊市到清水縣的鐵路了。”
柳建國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驚喜,又從驚喜變成了難以置信。
他一把拍在郝仁肩膀上,力道大得郝仁往前踉蹌了半步:“真的?什麼時候的事?你怎麼知道的?”
“最近幾天才知道的。”郝仁整了整被拍歪的衣領,“清水縣那邊己經在爭取了,縣革委會主任親自帶的隊。不過現在爭這條線的有好幾個縣,清水縣排在第二,能不能拿到還不一定。”
“那你能不能想辦法把鐵路終點定在清河鎮?”柳建國雙手抓住郝仁的肩膀,眼神里帶著一種罕見的熱切,“兄弟,這事要是能成,你就是我們整個邊防團的恩人。
我跟你說,要是鐵路能通到清河鎮,從清河鎮到團駐地也就不到一百里地,隨便修條支線就能接上。”
他說完不等郝仁回答,又補了一句:“作為報酬,我讓團裡出錢,你們工商所來承建從清河鎮到團駐地附近的那段鐵路專線。
你只要幫我把幹線的終點爭取到清河鎮,支線這邊的工程就全是你們工商所的。”
郝仁聽完,在心裡飛快地把這筆賬過了一遍。
目前國內的鐵路主要分兩種型別,一種是國家鐵路幹線,像齊市到清水縣這種跨縣的線路,都是國家計劃,歸鐵道部統一管理,施工單位要麼是鐵道兵,要麼是鐵路局工程局,其他單位想都不要想。
另一種是地方專用線,在特定情況下可以由地方單位承建。
清河鎮到團駐地附近就是典型的地方專線,屬於軍事後勤配套工程。
而且最妙的是,作為地方專線,清河鎮鎮政府是有資格承建的,因此郝仁的工商所承建在理論上完全沒有問題。
柳建國確實不能首接給郝仁塞錢,那是違反紀律的,軍區紀檢委查得嚴,柳家再硬氣也不能在這種事上留下把柄。
但給承建費卻是另一回事,邊防團的經費是單獨的軍事預算,和地方財政不沾邊。
要知道現在的邊防團只是物資難運,並不是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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