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常情況下,鐵軌這種國家計劃物資是絕對不能打折的,每一根鋼軌的調撥價都寫在鐵道部的檔案裡,少一分錢都得有人擔責。
但凡事都有例外,鐵軌在儲存過程中是有損耗的,尤其是二手鐵軌,本就風吹日曬,表面浮鏽、邊角磕碰都是常有的事。
損耗率往上浮動一點,賬面價格自然就下來了。
老孫在物資調配這個位置上坐了這麼多年,對這些門道再清楚不過。
郝仁立刻會意,端起酒杯站起來,朝老孫鄭重的敬了一下:“多謝孫叔,這批鐵軌解了我的燃眉之急。等支線開工,清河鎮那邊我讓他們給您留幾箱土特產。”
老孫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應下了這份人情。
李峰見事情談得順暢,便起身端起酒杯,環顧了一圈在座的幾位:“來來來,這杯酒敬咱們今天這個專案。
齊哈線修到清河鎮,邊防團的專線接上,往後軍區那邊的軍需物資從咱們鐵路上走,大家都跟著沾光。幹了幹了!”
大夥都應聲起身,就連酒量不行的錢總工都推了推眼鏡,猶豫了半秒,也一口悶了。
別看這幾個人在鐵路局都是跺跺腳地都要抖三抖的角色,但這並不妨礙他們窮。
像郝仁這種專案可太少了。
全國有幾個郝仁?
有幾個柳建國?
能繞過層層審批、首接把軍區戰備工程和地方對接起來的,滿打滿算也就這麼一例。
可以說沒他們倆,就沒這個專案。
要知道哈鐵平日裡的專案大多都是國家首接給的,那些專案規矩大、油水少、審批流程長,經手的人除了在年終總結上多寫一行“參與國家重點工程建設”之外,落不著什麼實惠。
動國家的經費?
那是有多少個腦袋都不夠用的。
鐵道部的審計組每年都要下來查賬,從材料採購到施工進度,從人工費用到裝置折舊,每一筆都得有據可查,誰敢在國家工程款上做文章,那就是自尋死路。
現在太陽可沒下山,敢亂來是真沒命的。
但郝仁這個專案不一樣。
它名義上是戰備工程,歸邊防團,但實際上付款方是軍區,承建方又是地方工商所,可以說跟鐵道部之間隔了好幾層。
安全的很。
一筆百萬級的合作就在推杯換盞之間談完了。
酒足飯飽,送走了評審組那幾位,包間裡安靜下來。
李峰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著郝仁的目光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欣慰,把今晚郝仁在酒桌上的表現從頭到尾誇了一遍,說他分寸拿捏得好,該說話的時候不怯場,該敬酒的時候不含糊。
郝仁謙虛了幾句,把功勞全推給李峰:“全靠李叔,要不是您在中間牽線搭橋,我連這幾位的面都見不著。我就是照著您說的去做,談不上什麼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