廠房的鐵門半開著,門上的鎖己經被人撬開,扔在地上。秦雲側身擠了進去,手電筒沒有開,玄級下品的感知力足以讓他在這片黑暗中看清一切。
廠房很大,空蕩蕩的,曾經的機器早己搬空,只留下地面上一道道深深的凹痕和牆上一片片黑色的油汙。
屋頂破了好幾個大洞,月光從那些破洞裡漏下來,在地上投下一塊塊銀白色的光斑。
正中央,靠近廠房深處的地方,有光。
不是月光,是燭光,幾十根白色的蠟燭圍成一個圓圈,燭火在無風的廠房裡輕輕跳動,照亮了圓圈中間的東西——
一個祭壇。
和鐵匠描述的一樣,很簡陋,用碎石和泥土堆砌而成,約莫半人高。
祭壇上放著一把劍,正是拍賣會上那把仿製的寒夜,劍身上刻著的符文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像一條條活著的蛇,正在緩緩蠕動。
祭壇前面跪著一個人。
錢嘉文。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袍子,有點像電視裡東夷那邊的服飾,跪在地上,低著頭,嘴裡唸唸有詞。
聲音很低,像是某種古老的咒語,秦雲聽不太清,但能依稀感覺出那韻律裡蘊含著不純不淨的氣息,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陰冷和貪婪。
那把劍在共鳴。
不是與錢嘉文共鳴,是與他身後的東西共鳴。
那道陰影蹲在錢嘉文背後的黑暗中,像一隻巨大的壁虎,西肢著地,身體扭曲成不可思議的角度。
它的輪廓很模糊,像是被一層黑色的霧氣包裹著,只有兩隻眼睛是清晰的——青色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團幽幽的光,貪婪地盯著祭壇上那把劍。
不對,不像是盯著劍,更像是盯著劍上的符文,它在吸收那些符文散發出的力量。
而錢嘉文,這個跪在祭壇前虔誠祈禱的男人,更像是一根輸送管道,他的身體正在被那股力量侵蝕,經脈在慢慢壞死,氣血在逐漸枯竭。
看到眼前一幕,靈覺遮掩下的秦雲想起了殺生記憶裡的王鴻,以及那些被當成爐鼎的女子。
異曲同工,只是手段不同。
他沒有急著動手,而是靜靜地站在陰影裡,觀察著這一切。
錢嘉文的咒語念得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那把劍上的符文也越來越亮,像要掙脫劍身的束縛飛出來。
而他身後的那道陰影也在膨脹,從一隻壁虎大小,慢慢變成一個人形,又從人形變成一頭牛犢大小的怪物。
它在成長,以錢嘉文的生命力為代價。
“還不夠…”
錢嘉文忽然停下來,抬起頭,看著那把劍,眼睛裡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執著,“還不夠…還需要更多…”
他站起來,轉過身,朝廠房另一個方向走去。
秦雲往陰影裡縮了縮,看著他走到廠房角落,那裡放著一個鐵籠子,籠子上面蓋著一塊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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