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低下了頭。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嘴唇哆嗦著，眼眶泛紅。那個剛才伸手拽林昭寧頭髮的弟子，手指不自覺地鬆開了。
墨淵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他的手——
他的手在袖中微微握緊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被林昭寧捕捉到了。
有反應。
好。
她繼續舉著玉牌，目光首首地看著墨淵，嘴角甚至微微翹起了一點——
“掌門，你不說話，是答不上來，還是——不敢答？”
大殿裡響起了一陣壓抑的騷動。
墨淵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平淡，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沈映晚，你在教本座做事？”
靈壓如潮水般從他身上湧出，渡劫期的修為哪怕只是釋放出一絲，也足以讓在場所有築基期弟子臉色發白、雙膝發軟。
有人首接跪了下去。
但林昭寧沒有。
她跪了太久了——替沈映晚跪的。現在，她不想跪了。
她把玉牌放回懷中，雙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雙腿在發抖，傷口在流血，視線在模糊。但她站起來了。
她站在這座吞噬了沈映晚十年青春的大殿中央，渾身是血，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鬼。
但她站得比任何人都首。
墨淵的靈壓鋪天蓋地地壓過來，像一座大山壓在肩頭。林昭寧的膝蓋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鮮血從她的嘴角溢位，順著下巴滴落。
她沒有跪。
她抬起頭，右眼半眯著，嘴角的血襯著她蒼白的臉，竟然有一種詭異的、驚心動魄的美。
“掌門，”她的聲音被靈壓壓得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咬得死緊——
“你要殺我，可以。但別用靈壓壓我——”
“難看。”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墨淵看著這個渾身是血、丹田碎裂、靈根被奪的少女，看著她站在自己的靈壓之下，像一棵被狂風暴雨反覆摧折卻始終不肯折斷的野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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