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醜站在她面前，手裡也拿著一個包子。“少主以前也這麼說。”
“沈映晚？”
“嗯。每次吃包子，都說‘好吃’。說完還笑。”
“那你現在笑了嗎？”
阿醜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燒傷的疤痕在笑容中扭曲，但他的眼睛是亮的。“笑了。”
下午，陸沉舟在弟子院裡給新弟子講課。晚庭的新弟子，有的是蒼梧宗的老弟子，有的是沈家的年輕人，有的是從九域各地來的散修。他們坐在一起，聽陸沉舟講劍法。
“劍法第一式——起勢。腳要穩，手要輕，眼要平。腳不穩，劍會歪。手不輕，劍會重。眼不平，劍會偏。”
弟子們跟著他練。有人站得穩，有人站不穩。有人手輕，有人手重。有人眼平，有人眼不平。
“大師兄，我站不穩。”一個小弟子舉手。
“站不穩，就多站。站一天不行，站兩天。兩天不行，站三天。站到穩為止。”
“那要站多久？”
“站到你忘記自己在站。”
小弟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繼續站。
傍晚，林昭寧一個人去了沈家村後山。映晚的墳前，那塊碑還在。她坐在墳前，靠著碑，看著遠處的晚霞。晚霞是紅色的，雲是金色的，山是青色的。
“映晚，今天給樹澆了水。吃了包子。看了弟子練劍。很平常的一天。但很開心。”
風吹過來，墳頭的野草沙沙作響。像是在說——“那就好。”
她坐了很久。月亮升起來了，月光灑在墳上，灑在碑上，灑在她臉上。
“映晚，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等不及了。”
風吹過來，野草沙沙作響。像是在說——“快了。”
她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朝山下走去。殷無咎在山腳下等她。
“去墳上了？”
“嗯。”
“說什麼了？”
“說——我等不及了。”
殷無咎沉默了一下。“等不及也要等。輪迴需要時間。”
“我知道。但我想她了。”
殷無咎沒有說話。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他的手還是涼的，但比昨天暖了一些。“走吧。回去。明天還要澆水。”
“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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