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新生
天道修補好後的第三天，晚庭下了第一場雨。
不是那種鋪天蓋地的暴雨，是細細密密的春雨，像繡花針一樣紮在地上，紮在老槐樹的葉子上，紮在每個人的臉上。沈昭寧站在山門口，看著雨幕對面的山。山是青的，雨是白的，天是灰的。他想起了一年前的今天——蒼梧宗還在，沈映晚還在地牢裡，墨淵還是渡劫期的掌門，殷無咎還被釘在封印下面。一年，什麼都變了。
“在想什麼？”陸沉舟從山門後面走出來，手裡撐著一把油紙傘。
“在想一年前。”
“一年前這個時候，沈映晚在地牢裡寫那封信。”
“嗯。”
“你後悔嗎？”
沈昭寧沉默了一下。“後悔。後悔沒有早點站出來。”
陸沉舟沒有說話。他站在沈昭寧身邊，把傘舉到他頭頂。兩個人共撐一把傘，看著雨中的山。
“她做到了。”陸沉舟說。
“嗯。”
“天道修補好了。天命碎片沒了。她的修為跌回了金丹期。”
“嗯。”
“她現在是普通人了。”
沈昭寧轉過頭，看著他。“她不普通。她是林昭寧。”
陸沉舟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你說得對。她是林昭寧。”
老槐樹下，林昭寧坐在樹根上，靠著樹幹。雨水從樹葉的縫隙裡滴下來，滴在她臉上，涼涼的。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雨水的溫度。丹田裡空了，沒有天命碎片了。九塊碎片全部融入了天道，修補了那道裂了一萬年的傷口。她的修為是金丹初期——不是碎片給她的，是她自己修來的。用了一年，從廢人到金丹。
“冷嗎？”殷無咎的聲音從樹後面傳來。
“不冷。”
“你的嘴唇白了。”
林昭寧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手。手指是白的，指甲是白的，掌心的紋路是白的。她伸出手，接住一滴雨水。雨水在掌心散開，涼涼的。
“冷。”她說。
殷無咎從樹後面走出來，脫掉外袍，披在她肩上。袍子是黑色的，有他的體溫，還有魔氣的殘留。魔氣碰到她的皮膚，像針刺一樣疼。
“疼。”
“忍一下。”
她忍著疼，把袍子裹緊了。殷無咎在她身邊坐下來，靠著樹幹。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雨。
“你以前喜歡雨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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