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需要天命碎片。她是林昭寧。”
陸沉舟愣了一下。然後他笑了。“你說得對。她是林昭寧。”
阿醜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少主，沈家的舊部都回來了。不只是我們六個。沈家滅門時逃出去的人，聽說天道修補好了，聽說晚庭立起來了，都回來了。現在有三百多人。”
沈昭寧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三百多人？”
“三百一十七人。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孩子。他們都想回沈家村。都想重建沈家。”
沈昭寧沉默了。他看著窗外的雨，看了很久。
“讓他們回來。沈家村，該重建了。”
深夜，雨停了。月亮從雲層後面露出來，月光灑在老槐樹上，銀白色的，像容衍的毛髮。林昭寧站在老槐樹下，看著樹幹上的字——“映月照晚，歸途未晚。”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字。字刻得很深，刻了很多年，邊緣己經被風雨磨得圓潤。她想起了沈映晚的母親——映晚。想起了沈映晚。想起了沈映雪。想起了所有姓沈的人。想起了所有在黑暗中等待的人。
“你做到了。”一個聲音從虛空中傳來。很輕，很柔，像風吹過枯葉。
林昭寧轉過頭。月光下站著一個人——女人。穿著月白色的長裙，頭髮用一根木簪挽著，面容溫和，眼角有細紋。她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眼睛是深棕色的——和沈映晚的眼睛一樣。
“你是——”
“我是映晚。沈映晚的母親。”
林昭寧愣住了。“你不是己經——”
“消散了。但你的天命碎片裡有我的記憶。天道修補好了，記憶迴歸了天道。我借天道的力量，來看你一眼。”
“來看我？”
“來看你。謝謝你替晚晚活著。謝謝你替她報仇。謝謝你替她立了碑。謝謝你替她——”
“別說了。”林昭寧的眼淚流了下來，“我沒有替她活著。我是和她一起活著。她在我心裡。永遠在。”
映晚笑了。“我知道。所以我來謝謝你。”
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林昭寧的臉。手指是透明的，沒有溫度，但林昭寧感覺到了——一種溫暖的、柔軟的、像母親的手一樣的東西。
“你該走了。”林昭寧說。
“嗯。該走了。晚晚在等我。”
“她在哪？”
“在輪迴裡。在等一個合適的時候，重新回來。”
林昭寧的眼淚流得更厲害了。“她會回來的？”
“會。輪迴碎片的饋贈——不是完整，是希望。只要天道還在，輪迴就不會停止。晚晚會回來的。不是現在，不是明天，是某一天。某一天，她會重新出生，重新長大，重新站在這裡。”
映晚的身影在消散。月白色的光芒在褪去，像晨霧在陽光中蒸發。
“林昭寧，”她的最後一句話在風中飄散，“謝謝你。替我跟他們說——謝謝。所有人。”
光芒消散了。林昭寧站在老槐樹下，臉上的淚水還沒幹。月亮升到了最高點，月光灑在她臉上，涼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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