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二章 桂花枕
碑立好後的第二天，沈映晚開始做桂花枕。
她坐在老槐樹下，面前擺著一籃子桂花。花是後山那棵樹上的，金黃色的，小小的，密密麻麻的，散發著甜甜的香氣。她把花瓣一朵一朵地揀出來，放在一個盆裡，揀得很慢，每一朵都看得很仔細。葉子和樹枝放在另一個盆裡，留著做別的。
“映晚，你揀花的樣子，和你娘一模一樣。”孫大娘坐在她旁邊，手裡也拿著一朵花，幫她揀。
“你見過我娘揀花？”
“見過。每年秋天，她都在老槐樹下揀桂花。你小時候坐在她旁邊，也揀。揀著揀著就睡著了，頭歪在她腿上。她不叫醒你，讓你睡。等你醒了，花己經揀完了。你就哭。說，‘娘，我還沒揀呢。’她就說，‘明天還有。明天你揀。’你就不哭了。”
沈映晚笑了。“我小時候那麼愛哭嗎？”
“愛哭。但不鬧。哭完了就笑。和你現在一樣。”
沈映晚低下頭，繼續揀花。揀著揀著，手停了。
“孫奶奶。”
“嗯。”
“我娘現在在哪兒？”
“在輪迴裡。等你。”
“等我做什麼？”
“等你叫她回來。”
沈映晚沉默了一下。她拿起一朵花，放在嘴邊，輕輕地吹了一口氣。花瓣飄起來，在空中轉了一圈，然後落在地上。
“娘，你回來。”
花瓣落在地上，沒有回應。
“孫奶奶，她不回答。”
“她聽見了。只是還不到時候。”
“什麼時候？”
“不知道。但會到的。”
沈映晚沒有說話。她繼續揀花。揀了一上午，揀了滿滿一盆。花瓣金燦燦的，堆得像一座小山。
“夠了。”孫大娘說，“夠做十個枕頭了。”
“給誰做？”
“你定。”
沈映晚想了想。“殷無咎一個，容衍一個，墨淵一個，沈哥哥一個，阿醜一個，孫奶奶一個，蘇婉清一個，陸沉舟一個，老趙一個，阿青一個，沈伯一個。林昭寧一個。我娘一個。十三個。”
“你娘那個，放在她墳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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