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林昭寧一個人站在兩棵樹中間。左邊是映晚樹，右邊是昭寧樹。月光灑在葉子上，銀白色的，像容衍的頭髮。她看著它們，看了很久。
“映晚，後山長了一棵樹。是你嗎？”
風吹過來，兩棵樹的枝葉同時沙沙作響。像是在說——“是我。”
“你回來了？”
沙沙作響。像是在說——“快了。”
“我等不及了。”
沙沙作響。像是在說——“再等等。快了。”
她閉上眼睛。風吹過來，帶著桂花的香氣。不是昭寧樹的，昭寧樹還沒開花。不是映晚樹的，映晚樹也還沒開花。是後山的。那棵小樹的。它開花了。在五月的第一個夜晚，在月光下，開出了一朵小小的、金黃色的桂花。
她睜開眼睛，朝後山跑去。跑過山門，跑過山道，跑過半山腰。小樹還在，樹幹細細的，葉子嫩嫩的，在月光下泛著銀白色的光。枝頭開著一朵花。金黃色的，小小的，像一顆星星。
她蹲下來，看著那朵花。花瓣是軟的，花蕊是甜的，花香是淡淡的。她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花瓣。花瓣在她的指尖微微顫動，像是在笑。
“映晚。”她的眼淚流了下來，“是你。你回來了。”
風吹過來，小樹的枝葉沙沙作響。花在風中搖擺，像是在點頭。
她哭了很久。然後她站起來，朝山下跑去。跑過山道，跑過山門，跑到老槐樹下。沈昭寧在樹下面等她。
“你怎麼了？”他看著她滿臉的淚水。
“後山——後山長了一棵樹。桂花樹。開花了。”
沈昭寧愣住了。“什麼時候？”
“今天。剛才。”
沈昭寧沒有說話。他朝後山跑去。跑過山門，跑過山道，跑過半山腰。小樹還在，樹幹細細的，葉子嫩嫩的，枝頭開著一朵花。金黃色的，小小的，像一顆星星。
他蹲下來，看著那朵花。他的手在發抖。他伸出手，輕輕地摸了摸花瓣。花瓣是軟的，花蕊是甜的，花香是淡淡的。
“映晚。”他的眼淚流了下來，“你回來了。”
風吹過來，小樹的枝葉沙沙作響。花在風中搖擺，像是在笑。
他哭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朝山下走去。走到山腳下，林昭寧在等他。
“是她嗎？”她問。
“是。”
“你確認了？”
“確認了。”
“確認了，就不是奇蹟了。”
沈昭寧看著她。“不需要奇蹟。只需要她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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