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十三章 枕頭
殷無咎枕著桂花枕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起來，脖子不疼了。他坐在老槐樹下，扭了扭頭，咔嚓咔嚓響了兩聲，但不疼了。他低頭看著懷裡的枕頭，枕套是白色的，鼓鼓的，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他摸了摸，軟的。
“殷無咎，你脖子不疼了？”沈映晚端著粥走過來。
“不疼了。”
“枕頭好用嗎？”
“好用。”
“那今天給容衍做。”
容衍坐在涼亭裡，聽見了。他放下手裡的酒杯，走過來。“今天給本座做？”
“嗯。你昨天說的。你沒有枕頭。”
容衍沉默了一下。“本座隨便說的。”
“我當真了。”
容衍看著她，深紅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好。做。”
沈映晚喝完粥，把碗放下，拿起針線，開始縫。今天縫的是容衍的枕頭。布還是棉布的，洗得發白，乾乾淨淨。線還是白色的，棉線的，很結實。她穿針引線，手指比昨天穩了一些，針腳比昨天勻了一些。縫了半個時辰，枕套縫好了。方方正正的，邊角不歪了，針腳整整齊齊。
她把桂花裝進去，花瓣是昨天揀的，金燦燦的，軟軟的，散發著甜甜的香氣。裝了滿滿一袋，用針線封口。枕套鼓鼓的，像一個小太陽。
“容衍，你的枕頭。”
容衍接過來，摸了摸。軟的，香的。他活了八萬年，枕過石頭、木頭、玉枕、瓷枕，就是沒有枕過桂花枕。他把枕頭抱在懷裡，聞了聞。“好香。”
“當然香。後山的花，你釀的酒，也是用這個花。”
容衍笑了。“那本座晚上枕著它，做夢都是甜的。”
沈映晚也笑了。“好。甜的。”
下午，林昭寧也在縫枕頭。她縫的是墨淵的。墨淵站在她旁邊，看著她縫。針很細，線很軟，她穿針比昨天快了一些，手指也穩了一些。一針一針地縫，針腳勻勻的，整整齊齊的。
“墨淵，你以前枕過什麼枕頭？”林昭寧一邊縫一邊問。
“石頭。”
“石頭不硬嗎？”
“硬。枕了一千三百年，習慣了。”
“那現在呢？還習慣嗎？”
“不習慣了。枕了你的粥，就習慣了軟的。”
林昭寧的手停了一下。“我的粥不是枕頭。”
“但一樣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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