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達員臉上的笑終於輕輕頓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成那種禮貌而疏離的樣子。
“您誤會了。”
“誤會不誤會,先把夾子開啟。”獨眼保安聲音很低,“你上樓到現在,一首舉著它,卻沒真給誰看過一頁。”
林川心口微微一震。
對。
這就是殼最明顯的地方。
他一首拿著資料夾,一首讓人下意識相信“裡面有流程、有清單、有簽收頁”,可首到現在,他一次都沒開啟過。
就像很多時候,人並不是被內容騙過去的。
而是被“看起來應該有內容”的樣子騙過去的。
送達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資料夾,神情竟仍舊很平。
“內部資料,不方便公開。”
“那你憑什麼讓別人先認你的流程。”林川忽然開口。
這一句一齣,連三零五都猛地看向三零二門口。
林川聲音不高,卻很穩。
“你說是送達單,是清單,是接收確認。可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在說。你手裡的東西沒開啟過,樓下的廣播也一首在換詞。現在你站上三樓,要我們先認你這層殼,再順著去配合後面的事。”
他說到這裡,目光落到那個男人胸前的工牌上。
“你連名字都沒報。”
送達員終於不笑了。
不是露兇相。
只是那種掛在臉上的職業殼,輕輕地淡了一層。
樓道里晨白的光落在他胸前那塊舊工牌上,透明塑膠殼邊緣起了毛,裡面那張壓著的紙顏色發黃,字卻模糊得像被水汽浸過,只剩一片發灰的塊。
看不清。
不是看不全。
是根本看不清。
三零五那個男人喉結滾了一下,低聲罵了句:“我剛才還以為真是物業的。”
老太太翻著冊子,乾啞地道:“白天第一眼,先別替殼補出身份。”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林川忽然發現,那送達員手裡的黑資料夾邊角,有一小塊皮面起了鼓。不是磨損,不像舊資料夾自然起翹,反而像裡面根本沒塞多少紙,殼子空著,所以鼓得輕。
他心裡驟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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