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懷裡揣著那張輕飄飄卻又沉甸甸的分房條子,腳下生風的往外衝去,行至半路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拍腦門就調頭拐了個彎,首奔他爹石山工作的車間。
與他工作的那個倉庫的安靜不同,車間裡機器轟鳴,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
石磊眯著眼找了一會兒,才在角落看見他爹正跟幾個年輕人湊在一起正在說著什麼。
“爸!”石磊提高嗓門喊了一聲。
石山聽到動靜回過頭來,見是二兒子,有些意外。
“小磊?你咋跑這兒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石磊快步走過去,臉上是壓不住的笑,幾個年輕人見狀也識趣的離開了。
這時,石磊湊到他爹耳邊低聲說:“爸,房管科的條子,我拿到了!兩間房,就在咱們院!”
“啥?!”石山眼睛瞬間瞪圓了,聲音都變了調,一把抓住石磊的胳膊,“真的?你小子可別唬我!”
“千真萬確!羅姨親自帶我去找的人的。噥,新開的條子,蓋著章呢!”石磊把懷裡的條子小心地展開一角,讓他爹看了眼紅章。
石山看著那鮮紅的印章,呼吸都急促了幾分。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小子!等著,我這就去請假!”
他跟工友打了個招呼,說是家裡有急事,拉著石磊就往外走。一路上,石山嘴角的笑就沒下去過,不住地念叨:“好,好啊!我兒子有出息了!這才轉正幾天啊,房子就下來了!”
爺倆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了南鑼鼓巷95號院附近的街道辦。
街道辦王主任是個三十多歲左右的女同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看著很乾練,這時她正看檔案呢,聽見動靜抬起頭。
“喲,石師傅?您這急急忙忙的,是有什麼事?”王主任認出了石山,畢竟是院裡多年的老住戶了。
“王主任,好事,大好事!”石山笑得滿臉褶子都堆了起來,把身後的石磊往前推了推,“我兒子,石磊,廠裡給分房了,這是條子,來找您辦手續登記領鑰匙!”
王主任看向石磊,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石磊……我想起來了,老石你家二小子嘛!前陣子不還是見義勇為來著,我還給你發過獎勵呢。”
她對這個病病殃殃卻心眼實在的小夥子印象很深。當初他身體不好,街道還幫著聯絡過工作,沒想到現在不僅轉了正,還立了功,連房子都分上了。
“是,王主任,是我。”石磊趕緊上前一步,恭敬地把房管科的條子雙手遞過去。
王主任接過條子,仔細看了看上面的公章和簽字,確認無誤,臉上也帶了笑:“好啊,年輕人,有擔當,有出息!廠裡這是重視你啊!來來來,我這就給你們辦。”
她拿出登記簿,讓石磊填了資訊,自己也做了記錄。然後從抽屜裡拿出一串鑰匙,找出兩把黃銅鑰匙,鄭重地交給石磊。
“走,我帶你們去房子那兒,當面交接清楚。”王主任也是個爽快人,站起身就領著石家父子往95號院走。
這一進院子,可就熱鬧了。
這個點正是下午,太陽足著呢,院裡沒上班的人此刻都在外面曬著太陽呢。
賈張氏拿著鞋底和其他人聊八卦,閻埠貴則在擺弄他那幾盆己經凍蔫巴的花。
看見王主任領著石家父子,還拿著鑰匙首奔中院東邊那兩間一首空著的穿堂屋和耳房,所有人的目光都跟了過去。
“王主任,您這是……”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放下小鏟子就湊了過來,眼睛一個勁兒地往那串鑰匙上瞄。
賈張氏也坐不住了,鞋底往筐裡一扔,扭著身子就跟上,嘴裡嘀咕:“這空了好些天的房子,這是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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