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石磊推開東耳房的門。
此時天剛矇矇亮,院子裡霧氣濛濛的,還帶著秋末的寒意。
他搓了搓手,哈出口白氣,一邊想著“天越來越冷了”,一邊走去院子裡的公用水龍頭邊洗漱。
涼水撲在臉上,頓時讓人一個激靈,那不多的睡意徹底就沒了。
那冰涼的感覺,讓他都有種“就這樣,不洗了”的想法。
不過他畢竟是要臉的人,咬咬牙,接水快速的在臉上劃拉了兩下,就趕緊用過毛巾擦乾。
沒有半分的停留,轉身往東廂房走。
這水,可真冷啊!
剛走到門口,眼睛下意識地往屋簷下一瞟——空蕩蕩的。平時停著他那輛二八大槓的地方,只有他爹的那輛腳踏車孤零零地立著。
車還沒還回來。
石磊皺了皺眉,沒說什麼,推門進了屋。
一進屋,暖意瞬間驅散的清晨的那點寒冷。就是吧,這暖意帶著挺香的棒子麵粥的味道。
沒錯了,今天早上是有棒子麵粥的。
這樣想著,往桌上一看,果然沒錯。
“爸,媽,早。”石磊打著招呼坐下,拿起筷子,接著道:“我剛進門的時候見傻柱還沒把車子還回來。今兒個啊,咱爺倆又得用一輛車上班了。”
石山“嗯”了一聲,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沒多話。
李秀菊把手裡的窩頭放在石磊面前,聽到這話,一邊解圍裙一邊唸叨:“這個傻柱,真是……心裡沒個成算的!昨兒個晚上送去醫院,不趕緊回來,還住那兒了?他不知道自己借的是別人家的車啊?真是……”
她說著,在石山旁邊坐下,也端起碗,但沒喝,還在嘟囔:“救人要緊,咱們借車也沒含糊。可他這借了,總得想著點吧?一晚上不還,也不捎個信兒回來,他就不知道今天還得上班啊,就沒有他那麼辦事的。”
石磊咬了口窩頭,就著鹹菜,含糊道:“媽,沒事的,今兒個我和爸騎一輛就行。”
“就是,一輛車也能騎。”石山也開口,語氣平靜,“早上我帶小磊,晚上小磊帶我,不耽誤。”
“你們爺倆倒想得開。”李秀菊白了他們一眼,但臉色緩和了些,也端起粥喝起來,“我就是覺得,這做人辦事,得有頭有尾。借了東西,用完了趕緊還,這是本分。而且啊,人家賈東旭的媳婦兒,他就在那兒照顧,他也不想想合不合適。”
“在傻柱的腦子裡是肯定合適的,你看他昨兒個夜裡不就留下沒回來嘛。不過,媽,等傻柱還車的時候,你注意一下,看看有沒有哪兒弄壞了,要是有,就讓他賠,畢竟車子是他借的。”石磊笑著說道。
“我還用你說?”李秀菊白了石磊一眼,豬頭給石鑫夾了塊鹹菜,催促道:“快吃,吃完快去上學。”
一家人說說笑笑,吃完了早飯。石山和石磊推出那輛舊腳踏車,石山騎上去,石磊熟練地跳上後座。父子倆晃晃悠悠地出了院子,匯入清晨上班的人流。
一天無事。
倉庫裡還是老樣子,清閒,安靜。偶爾有人來領東西,很快就辦完。
羅姨還在為有了棉花高興,唸叨著哪天休息就把舊被子拆了重彈。陳大牛也說起他家那八斤棉花的安排。石磊就笑呵呵的聽著,偶爾回上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