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等別人再開口，他就繼續往下說了。
“事情呢，是當爹的去找兒子要工資，聽上去很一般吧，但是你們是不知道那當爹的說的話！好傢伙，那是真難聽！張嘴就罵兒子是白眼狼！不給錢，就威脅要在廠門口鬧，讓兒子在廠裡抬不起頭！還說養兒子是投資，現在該還本錢了！最後更絕，兒子被氣走了，他還在後面喊，說要跟兒子斷絕關係！”
“我的天！真的假的？這當爹的也太不是東西了吧？”
“就是！這哪是爹啊，這是仇人吧？”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後來？後來就被他們廠傳達室大爺給轟走了唄！聽說那個當兒子的當時就哭了，哭著跑回廠裡了。那個當爹的這麼做，也不怕老了以後他兒子不伺候他。”
議論聲嗡嗡作響，迅速在食堂裡蔓延開來。
這訊息傳得有鼻子有眼，細節還詳細著，明顯是有人故意傳的。就是不知道是誰了，不然石磊真得謝謝他。
低下頭，石磊繼續扒拉著飯盒裡的飯菜，心裡卻是想著這件事等傳回大院裡，那可就更熱鬧了。
羅姨聽著聽著，忽然轉過頭，看向石磊，眼睛發亮，低聲問道：“小磊，這說的是你那大院的吧？姓閻，應該就是你前段時間和我說過的那個在石棉廠上班的閻解成吧？”
陳大牛也想起了什麼，看向石磊。
石磊點點頭，語氣平靜：“嗯，是我們院的。院裡姓閻的就一家，說的應該就是他家。”
“還真是啊！你們那大院的熱鬧可真不少。”羅姨感慨了一句後，飯也不著急吃了，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一臉八卦地問：“那昨天閻解成他爹，真去廠門口鬧了？還說了那些混賬話？”
“羅姨你忘了，我昨天在廠裡上班呢，這件事我也不清楚啊。”
石磊這話音還沒落下呢，羅姨的表情明顯變得有幾分失望。
石磊見狀，想到昨天的事，他又補充了一句。
“不過昨天下午我下班回家，聽院裡人說，閻老師回來就病了，臉色很差，下午的時候發著燒還硬撐著去的學校，等傍晚回來後就躺下了。”
“病了？”
羅姨眼珠一轉，恍然大悟似的，撇撇嘴，道：“我看不是病了，是氣的吧？跑去廠門口撒潑，沒要到錢，還把兒子得罪死了，回來一口氣沒上來，氣病了！”
“要我說，這種爹，就不配當爹！把兒子當什麼了？當長工？當搖錢樹？轉正了就得把工資全交家裡？還跑到廠門口去鬧，讓全廠人看笑話！呸！真給我這樣當爹媽的丟人！被氣病了也是活該！”
陳大牛也搖搖頭，憨厚的臉上露出不贊同的神色：“這事兒確實不對，父子之間哪有這樣的。”
石磊聽後沒再回答，繼續安靜地吃他的飯。
吃完飯，回倉庫的路上，三根還能聽到工人們三三兩兩地在議論這事。閻埠貴“算計親兒，廠門逼債”的名聲，算是在這一片傳開了。
可以想見，到今晚上就會隨著下班的人群傳回西合院，傳遍衚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