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轉向溫知念,語氣倨傲,彷彿施捨一般,“這位女同志,你要是真急著找工作,我倒是可以幫你打個報告,安排你去食堂切菜洗碗。”
“小小年紀,我勸你還是不要好高騖遠,非要在這兒裝什麼高知識份子。”他冷哼一聲,“想坐辦公室、拿高工資?也不看自己夠不夠格。”
“嘿,付友為你這人——不信也就算了,怎麼還出言傷人……”林紹伯氣得臉色發沉,當場就要跟他吵起來。
“付總工,”溫知念適時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淅地將話頭截斷。
她迎向付友為的目光,神色從容淡然,“說得再多,都不如用實力說話。你若不信,不如當場考考我?”
見她如此鎮定自若,付友為不由得一怔,心底晃過一絲意外,但仍不相信這個年輕女人能有什麼真本事。
林紹伯卻立刻一拍巴掌,朗聲應和,“說得對!小溫,來,拿出你的實力來。”
他說著,一把推開辦公室的門,朝溫知念招招手,示意她跟上。
付友為慢悠悠地跟了進來,隨手從辦公桌上那一大摞的資料中抽出一份,往溫知念面前一遞。
“行啊!”他語氣輕飄,眼神中帶著居高臨下的審視,“那你把這些資料整理出來,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幾斤幾兩。”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話中的輕篾,“要是做不出來——趁早自己滾出軍工廠,回家煮飯、洗衣、生孩子去——那才是你們女人該乾的活。”
溫知念接過資料,目光一掃,發現是一份德語材料。
林紹伯在旁邊一看,臉色微變——這個付友為一來就上高難度。
要說俄文、英文,他對小溫的能力還有些把握,這德文……別說溫知念,就連他自己也不敢說精通。
畢竟前些年,因與毛子交好,國內學校教授的外語大多以俄語為主;英文作為國際通用語言,學習的人也不少。
可德語卻屬於相對冷門的語種。
他正想開口提議換一份材料,卻見溫知念唇角微揚,輕鬆地聳聳肩,“行啊!不過付總工只說了我做不出來的懲罰,那如果我做出來了呢?”
付友為輕“呵”一聲,“做出來了?我自掏腰包獎勵你兩百塊錢!”
他心下暗想,這種仗著有幾分姿色、千方百計託關係進廠的女人,他見得多了。
不就是圖份輕鬆錢嗎?
“不——”溫知念緩緩搖頭,語氣平靜而堅定,“不,我不缺你那兩百塊錢,我要換個方式。”
居然不要錢?
難道是嫌少?
付友為有些詫異,冷笑道:“那你想樣?”
溫知念紅唇輕啟,一字一句無比清淅,“我要付總工親手寫一份一千字的道歉信,並且當著全廠人的面向我道歉。”
“哦……”
她她略作思索,又微微一笑,補充道:“還得用毛筆,寫大字,道完歉之後,把這封信貼在廠門口至少一個禮拜,讓所有人都看得見,記在心裡。”
本來,他只是才高氣傲,溫知念雖然不喜,還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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