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這不是還病著嘛?”她臉色鐵青,別開臉硬著頭皮辯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我也剛出院!”
她瞥了一眼哭得渾身發抖的王金寶,語氣更加不耐煩,“再說了,你們瞧他哭成這樣,能願意跟我嗎?”
一個大嬸子插話勸道:“小孩子都這樣,哭一陣子就好了,你得哄哄他呀。”
“我哪兒會哄孩子?”張麗芳白眼一翻,滿臉嫌惡。
她才不哄,就讓這孩子哭,看誰先心軟接手,自己也省得麻煩。
可惜這念頭還沒捂熱,一個大娘就走上前來,“不會哄,我教你……”
她彎腰起王金寶,語氣溫和,“金寶乖,不哭啦。你這幾天就跟這位嬸子好不好?她家裡可多好吃的、好玩的了。”
說就說吧,她還指著張麗芳。
王金寶也哭累了,抽抽搭搭止住哭聲,抬起掛著兩條大黃鼻涕的小臉,怯生生地望向張麗芳。
張麗芳頓時慌了神,連忙擺手,“我家哪有什麼好吃?我做飯最難吃了,平時都是去食堂湊合湊合……”
誰知王金寶一聽到“食堂”二字,眼睛立馬亮了。
他立馬想起食堂裡油汪汪的大肉和香噴噴的飯菜。
孫二花雖然很寵他,可王春生一個人的工資要養一大家子人,家裡過得緊巴巴的,她又是個死摳的,從來捨不得去食堂打飯。
連每頓做飯的糧食都書著來的,最多給王金寶拌點豬油,偶爾煮個雞蛋,切兩片肉加個餐。
王金寶每次路過食堂,都被裡面的肉香勾得走不動道。
此刻他再看向張麗芳時,眼睛亮晶晶的,象是看到了一大盆肉擺在面前,由著他造,恨不得立刻讓她帶自己直奔食堂。
這死孩子怎麼看她,象在看什麼寶貝似的?
張麗芳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反正我不會照顧孩子,你們誰把這孩子帶走……”
她正想隨意安排個人,把王金寶這個燙手山芋丟出去。
“媽……”
方瑾慧從屋裡走了出來,她臉上堆著笑,目光落在王金寶那身象是半個月都沒換洗過的衣服上,還有他粘滿汙穢的臉上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厭惡。
她強壓胃裡的不適,“媽——你瞧這孩子多可愛呀,就讓他這幾天待在我們家吧!”
“方瑾慧——”張麗芳猛地瞪圓了眼睛,“你,你眼睛沒出毛病吧?”
這死丫頭要不要看看她在說什麼?這象是從茅坑裡撈出來的髒孩子,跟“可愛”有半點關係嗎?
“媽——”方瑾慧連忙挽住她骼膊,暗中使了個眼色,“反正就幾天的事兒,我們家又不是沒人,你要是顧不過來,我也能搭把手。”
她強扯出一抹笑,語氣故作輕鬆,“我以前在家帶過侄子侄女,小孩子其實很好哄的。”
說著,強忍著噁心,掏出一塊手帕,站得老遠遞向王金寶,捏著嗓子,溫柔道:“小朋友乖,不哭了好不好?來,自己擦擦鼻涕,姐姐獎勵你餅乾吃哦!”
一副誘哄的口吻,若不是她眼底那抹藏不住嫌惡,這姿態倒還真象個耐心溫柔的大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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