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麗芳沒開院門,但西北這邊的院子,大多隻是低矮的木柵欄隨便一圍,連正經院牆都算不上,最高的也只到成人腰際。
說是圍著,跟敞開也沒多大差別。
防君子不防小人。
王金寶哭聲就沒停過,被郭永霞這麼一推,他整個人往前一撲,“咚”地撞在院門上。
一大坨濃黃的鼻涕順勢甩了出去,“啪”一下糊在了院門上。
他張著嘴正要繼續嚎,沒甩乾淨的那半截鼻涕倏地滑落,直接溜進了嘴裡。
這死孩子還伸舌頭去舔了一下,“嗚哇”又嚎起來,直接吹了一個大鼻涕泡出來。
張麗芳站在門後,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噁心得胃裡翻江倒海,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不可能!又不是我家的孩子,憑什麼塞給我?”
“不是你家的,難道是我家的了?”郭永霞氣得滿臉通紅,聲音陡然拔高。
“王家出了事,現在沒人,你這個婦女主任不該主動站出來管事嗎?還躲在家裡圖清靜,那我們家屬院選你這個婦女代表還有什麼用?”
她也是被逼急了,說什麼也不能再讓這倒楣孩子待在自己家。
本來是看在鄰里鄰居的份上,才答應陳大蓉暫時照看照看王金寶,誰想到這根本就是個混世小魔王。
這死孩子真是半點家教都沒有,一進門就手腳不閒,上跳下躥,東翻西找,把她家裡搞得一團亂。
不僅如此,還搶她小孫孫的麥乳精喝、扯她孫女的頭花玩。
可氣的是,王金寶在自己家霸道慣了,竟不許她孫子孫女上桌吃飯。
她今天蒸了一碗雞蛋羹,被這死孩子一個人霸著吃完了不說,他還敢罵她孫女是“賠錢貨”——
郭永霞哪忍得了這個?當場就揪過來捶了一頓。
兒子兒媳婦也氣得不輕,讓她趕緊把人送走,再留他在家裡,自家的孩子非得被欺負死不可。
她本想把人直接送回王家,可王家人都不在家。
沒法子,只能把人往張麗芳這兒送。
郭永霞也是個利索的,把王金寶推給張麗芳,轉身就走。
張麗芳看著眼前這個趴在柵欄上、滿臉鼻涕眼淚、鬼哭狼嚎的邋塌孩子,頭直髮暈。
“哎!你別走啊!把這孩子帶走,送趙家去,讓陳大蓉管!”
郭永霞頭也不回,步子邁得又急又快,後面甚至還跑了起來,一副生怕被賴上的樣子。
“陳大妹子下午就去醫院照顧徐紅豔了,到這會兒還沒回來呢!”
旁邊看熱鬧的軍嫂們軍嫂們七嘴八舌地插話。
“要我說,張大妹子,說起來陳大妹子還只是個副的婦女代表呢!平時院裡大大小小的事,都是她在跑前跑後。”
“你既然佔著婦女主任的位置,也該為咱們軍屬做點實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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