趕車的老漢猛吃一驚,慌忙拽緊韁繩,想把騾車往路旁的玉米地裡趕。
齊承霄一把推開車門,縱身躍落車,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奪過韁繩用力一勒,受驚的騾子嘶鳴著揚起前蹄,終於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老漢下意識揚起鞭子想抽人,可對上齊承霄冷厲的目光,再瞥見他身後那輛軍車,頓時嚇得渾身一哆嗦。
他抖抖簌簌地下了車架,兩腿篩糠似的打顫,想跑又捨不得自家的騾子,只得僵在原地,擠出一臉諂笑:“領,領導……我這兒急著回家,你行個方便,讓個道?”
齊承霄抱臂斜倚在車架旁,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車上那些捆得整整齊齊的行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這些東西是你的嗎?就要帶回家去。”
老漢攥緊車把,聲音裡透著急切,“當然是我的!
他眼神閃鑠,不住地往兩邊的小道上瞟,隨時準備跑路,這荒郊野嶺的,那兩個外地人難不成還能追到他家裡去?
“哦,是嗎?“齊承霄慢悠悠直起身,朝他身後揚了揚下巴,”那這兩位同志追你做什麼?”
老漢猛地回頭,只見那被他騙了行李的一男一女已經追到跟前,頓時有些發虛。
江佩芝覺得西北這地兒,鐵定是與他們姓江的相剋。
下了火車轉乘汽車,才出城沒多久,車子就壞了,把她和哥哥,連同一大堆行李丟在半道上。
好不容易攔了一輛騾車,願意送他們一程,結果又遇上個老騙子。
她扶著膝蓋喘勻了氣,衝上前指著老漢罵道:“你這死老頭,怎麼能這樣?這些明明是我們的行李,你竟想據為己有,要不要臉?”
“放在我車上的,自然就是我的!”老漢梗著脖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你,你簡直強詞奪理!”
江佩芝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人,她本就不太會跟人爭吵,一時間氣得眼圈發紅,話都說不利索了。
江硯州上前將妹妹護在身後,目光沉靜地看向老漢,“老人家,我們可是付了車費的,你再這樣胡攪蠻纏的話,那我們只好報公安了。”
老漢心頭一緊,卻仍強撐著挺直腰板,“報就報,你說這些東西是你們的,拿得出證據嗎?”
江硯州臉色微沉,“我們自己的東西,自然認得!”
這一趟來西北,是為了探望受傷的好友,就只有幾天假期,他並不想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 。
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要是押著這老漢回安市報公安,看他這胡攪蠻纏的架勢,今天怕是趕不及去軍區了。
這老頭明顯就是想耍無賴,跟這種人講道理有什麼用?
溫知念不再袖手旁觀,她緩步上前,手一抬攥住了騾車韁繩,清凌凌的目光落在老漢臉上,“照您這說法,現在這韁繩在我手裡,這騾車就是我的了?”
老漢頓時急了眼,上前就想搶韁繩,“這騾車分明是我家養的,怎就成了你的?”
齊承霄伸手攔住他,“說話就說話,不許動手。”
溫知念唇角輕揚,漾出個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說是你的就是你的?有什麼證據?你喊它一聲,看它應不應?”
老漢被噎得面色發青:“牲口哪會說話!”
“騾子自有騾子的語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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