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玉蘭猛地一掙,甩開警衛員的手,朝地上“呸”地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唾沫,扯著嗓子尖叫:“你們血口噴人!分明是你小題大做,硬把我家玉娟從家屬院裡攆了出去……”
她捶打著胸口,淚水混著塵土在臉上縱橫,聲音嘶啞卻字字清淅。
“她才生完孩子啊!深更半夜,頂著冷風,抱著個沒滿月的奶娃娃無處可去,你們怎麼就狠得下這個心的?”
“還有我苦命的大姐,她可是德高望重的老師,這家屬院裡的孩子哪個沒受過她的教導?一遇上點事,你竟然半點情面都不講。”
話音剛落,她雙膝一軟,“撲通”跪倒在地,仰起那張悲痛的臉,哀求地看向赫連壘。
“就算是玉娟真做錯了事……現在我大姐已經快要不行了,求求你讓玉娟回來一趟,讓她們母女再見一面,了卻了你們楊老師這最後的心願,好不好?”
赫連壘冷冽的目光落在她臉上,“誰跟你說楊老師不行了?”
楊玉蘭哭聲微頓,“這還用說嗎?今天我親眼看著大姐被推進搶救室,到現在都沒醒過來……”
“她是沒醒,但我醒了。”
就在這時,一輛軍車疾馳而來,在不遠處停下。
崔宏華由赫連戍德親自扶著邁出車門,他身體還沒休養好,每一步都比往常遲緩沉重,分明是強撐著病體趕來。
楊玉蘭一見他的身影,頓時慌了神,顫鬥著聲音喚道:“姐、姐夫……你怎麼來了?”
崔宏華一步步徑直走到她面前,照著她臉,抬手就是狠狠地一巴掌,“楊玉蘭,我早就警告過你。”
這一掌幾乎耗盡他全部氣力,頓覺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的晃了晃。
“宏華兄!小心。”
赫連戍德急忙上前將人扶穩。
崔宏華藉著他的力站穩,無力地擺擺手,“戍德老弟放心,我還死不了。”
他垂眸看向被他一巴掌打倒在地的楊玉蘭,“就算要死,也得先處理乾淨這些汙糟事,不能髒了你們的手。”
楊玉蘭捂住火辣辣的臉頰,聽見他這話,不可置信地抬頭,“姐夫,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玉蘭,是時候讓真相大白了。”崔宏華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也不用擔心,我會盡量留你一條命。”
他疲憊地閉了閉眼,“畢竟……你也是個可憐人。”
“不,不行!你不能說!”楊玉蘭尖聲打斷他,聲音因恐懼而越發尖利,“我不準,我不准你說……”
她渾身止不住地輕顫著,怎麼也不敢相信,崔宏華竟會為這麼一樁小事,就要將他們守了多年的秘密公之於眾。
一旁眾人,包括赫連戍德在內都聽得一頭霧水,到底是什麼事能讓楊玉蘭如此恐懼?
崔宏華早在得知楊玉蘭為救崔玉娟,不惜抹黑軍區時,就下定了決心要說出一切。
這或許會讓他的兒女日後處境艱難,甚至……斷送前程,賠上性命。
但……
他沒有辦法再繼續沉默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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