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彎下腰，把被扔在地上的牛皮紙袋撿起來，拍了拍灰，放回桌上。
“記得按時吃。”
撂下這短短一句，轉身回了房間。
不是上樓回他跟張麗芳住的那屋，而是進了樓下的客房。
那女人這會兒是不鬧騰了，可誰知道能維持多久？
保不齊睡到半夜，眼睛一睜，又開始翻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
她倒好，不用上班，白天有的是時間補覺。
他明天還有一在攤子事等著處理，可經不起這麼折騰。
赫連戍德把公文包擱在書桌上，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沉沉嘆了口氣。
唉，老嘍！
前些天，聶淮山打電話來，跟他聊了大半個小時，話裡話外都透露著，想把赫連壘調去總軍區。
對於他的升遷，愣是一個字都沒提。
其實他自己也清楚，到了他這個歲數，不是立了大功，怕是很難往上走了。
要說沒有遺憾，那都是騙人的。
但可看著兒子能闖出一番天地，他心裡也覺得很是寬慰，正所謂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嘛！
總不能因為自己這點念想，耽誤了兒子的前程。
正想著，房門被敲響了。
“爸，你還沒睡吧？”赫連凱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我有點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進來。”赫連戍德坐首身子，順手理了理微皺的衣襟。
赫連凱推門進來，見他還穿著回來時那身衣服，關切地問：“爸還沒洗漱啊？是有公務要忙？”
“嗯，還有點事沒處理完。”
赫連戍德淡淡應了一聲，沒往下細說，抬手指了指旁邊的床，“什麼事？坐下說吧。”
赫連凱選了個離他近的位置坐下，斟酌了一下才開口道：“爸，是這樣的。媽現在病了需要人照顧，瑾慧呢，又懷著孕，月芝表妹一個人又要煮飯洗衣，又得照顧她們倆，確實有點分身乏術！”
他頓了頓，語氣裡透出幾分擔憂，“有時候瑾慧想出去走走，家裡就剩媽一個人了，我這心裡實在不踏實。”
“我在想，要不……還是讓大哥大嫂搬回來住吧？”
“讓你大哥大嫂搬回來？”赫連戍德首視著他，目光凌厲，“你的意思是，讓他們回來照顧你媽？”
不等赫連凱回答，他臉色己經沉了下來，語氣也強硬了幾分，“你大哥大嫂都有工作，你覺得他們還有時間、有精力照顧你媽？”
剛才還覺得這小兒子開了竅，知道在張麗芳跟前替他大哥說幾句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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