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小溫你回來啦!來,我跟你說。”郭汝梅忙一把攥住她的手,急聲道,“事情是這樣的。”
“學軍這孩子,也不知道啥時候偷偷把自己的書本全給燒了,鉛筆橡皮也給扔進了灶裡頭。今天他去學校,老師發現他沒帶書,他還跟人家老師說他不上了,要搞啥革命。”
“啥?”溫知念一聽,眼睛都瞪圓了,“他一個小不點兒,搞什麼革命?”
邢學軍才剛滿六歲,來西北之後才上的學。
趕上這個特殊時期,前兩年學校停課停學,好不容易才復了課。
外頭不少地方還在鬧騰,尤其是中學校那些半大孩子,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不服管教,老師也不敢大力監管。
可邢學軍這小子才上小學一年級,打哪兒學來的這些話?
郭汝梅擺了擺手,“這誰知道啊?反正老師氣得首接找上了門,跟張嫂子告了狀。”
她壓低聲音湊過來,“張嫂子當時就氣得把孩子打了一頓,等老師走了,又把學軍褲子扒了,弄到院子裡跪著,狠狠抽了一頓,連午飯都沒讓他吃。”
“後面看時間不早了,正準備叫孩子起來去上學,順道去學校跟老師道個歉,哪知出屋一看,人就不見了。”
“這都找了一下午了,一點訊息都沒有。”
溫知念皺起眉,“確定都找遍了?”
“家屬院被翻了個底朝天。”郭汝梅連比帶劃的,“各家各戶屋前屋後,柴房、地窖、屋頂,還有食堂、副食店……”
她瞥了一眼不遠處還在哭得幾乎脫力的張嫂子,聲音壓得更低了,“連那幾口水井都專門拿竹竿去掏過了,愣是沒找著人!哨崗說絕對沒見孩子出去,可這人就跟蒸發了似的,你說怪不怪!”
溫知念緩緩點點頭,“這確實有些奇怪!”
家屬院門口是有哨崗亭的,進出都有人看著,這也是為什麼說家屬院裡的孩子不可能丟。
要家屬院的孩子都丟了,那整個軍區都沒臉。
可邢學軍不過是個六歲小孩,能跑哪裡去呢?
家屬院裡除了幾口水井有點危險,其他也沒什麼隱患,只要孩子不出家屬院,幾乎是百分之百安全。
正說著,張傳芳又哭喊起來,嗓子都劈了,“學軍,你出來吧,媽錯了,媽再也不打你了!你想燒書就燒書,想不上學咱就不上了,你出來吧,求求你了……”
邢向東死死扶著她,抿著唇,一言不發。
溫知念忽然覺出幾分奇怪,這孩子,他弟弟丟了,他怎麼也不見有多著急呢?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著,突然問,“郭嫂子,他家錦霞和自強呢?”
郭汝梅:“在家裡呢,邢家不是還有傻大妞麼,得有人守著。”
溫知念眸光一閃,這明顯不對啊!
邢家幾個孩子,除了不是同一個爹生的邢曉濤和邢曉紅,其他幾個向來感情好,幹什麼都喜歡湊在一塊兒。
邢學軍丟了,邢自強也就算了,畢竟才是個三西歲的小不點兒,但邢錦霞絕對不可能就這麼待在家裡,什麼都不做的。
她沉默了一瞬,又問:“他家裡都找過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