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決第三次偏頭的時候，舒書正好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嘴唇微張，眼角泛出一點水光。哈欠打完，她很自然地把手搭在了兩人之間的扶手上。
沒有越界。就是放在那裡。
沈決盯著那隻手看了四秒。
然後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事，他把右手也放上了扶手。
手背朝上。指節修長，尾指有些輕微地顫動。擱在離她手指不到兩釐米的位置。
沒碰。
但那個距離，是邀請。
舒書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小黃人在腦子裡尖叫：“他主動了！他主動靠過來了，宿主，抓住機會！”
她沒有立刻去夠他的手。只是把小指輕輕動了一下，像是無意識的，指尖蹭過他的手背外側。
一碰即離。
沈決的手指收緊了一瞬，但沒有撤回去。
舒書的小指往左移了一釐米。
沈決依舊沒動。他的右手就放在那裡，五指微曲，搭在扶手邊緣。
她的小指又挪了半釐米，指尖碰到了他的手背。
沈決的手猛地收緊，握成了拳，但他沒有抽走。
穹頂上的銀河正好流過獵戶座，解說員低沉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參宿四是一顆紅超巨星，直徑約為太陽的七百倍，隨時可能發生超新星爆炸。”
舒書的心跳比那顆即將爆炸的紅超巨星還不穩定。她屏住呼吸，把整個小指覆上了他的拳頭。
沈決的拳頭鬆開了。
不是主動的。更像是某種防線被擊穿後的自然坍塌。他的五指緩慢展開，掌心朝上。
舒書的指尖滑進去。
他沒有握住，也沒有推開。就那樣攤著手掌，任由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嵌進他的指縫裡。
黑暗中，沈決的呼吸節奏徹底亂了。
“沈決。”舒書小聲喊他。
“別說話。”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舒書閉嘴了。
兩個人十指交握在座椅之間的縫隙裡，誰都沒看對方。頭頂幾十億光年外的星雲在無聲地爆炸。坍縮。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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