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以往的劇本，這時候他應該皺著眉甩出那句經典臺詞——“舒書，我提醒過你很多次，公共場合注意著裝。”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臺階：只要他一開口，她就順坡下驢，立刻回去換衛衣。
五秒過去。
沈決沒開口。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視線從她的裙襬移回她的臉上。
“裙子，”他說，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很適合你。”
舒書愣住了。
三個月。
這是三個月以來，他第一次沒有用說教來評價她的穿著。
“系統！”舒書在腦子裡瘋狂呼叫，“他說適合我？他說的？你快幫我檢測一下眼前的人是沈決還是沈聿鳴？！”
“是沈決說的。但你看他右手。”
舒書偷偷瞥了一眼。
沈決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收得很緊。
他在忍。說完那幾個字，他大概已經把今天的忍耐額度用掉了一半。
舒書迅速追擊，“真的？我專門為了今天的家宴才穿的，就是想讓你看看。”
專門。
沈決的呼吸節奏亂了一瞬。
下一秒，他脫掉了身上的西裝外套。罩在她肩膀上，嚴嚴實實地蓋住了掛脖裙暴露的鎖骨和肩頸。
“在外面不要穿成這樣。”他轉過身去拉車門，耳根紅了一片，“車裡冷氣大，披著。”
藉口找得冠冕堂皇。
車門關上，外面的聲音全被隔絕了。車廂裡安靜得只剩發動機的低鳴。
司機發動車子，沒說話。
舒書和沈決坐在後排，視線無意識地掃過後排中控上放置的檔案。
封面印著沈決那篇關於流體動力學的全英文論文初稿，這不稀奇。
舒書隨手翻開。
第二頁。
密密麻麻的紅色批註鋪滿了整張紙。
不是那種潦草畫兩筆的隨意建議。是精確到行號。公式編號。甚至標點符號的逐條修改。紅色墨跡在白紙上扎得人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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