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驗室內部。
冷氣開得很足，儀器運轉的嗡鳴聲充斥著整個空間。周圍散落著草稿紙和跑著拓撲學資料的電腦螢幕。
週六晚十點的時間，實驗室只有沈決一個人還在孤軍奮戰。
他把紙袋放在白色的防靜電實驗臺上。
走到水池邊，按壓洗手液，仔細清洗雙手，用紙巾擦乾。
然後走回實驗臺，把那條西裝褲從紙袋裡拿出來，攤平在桌墊上。
他沒有去聞，也沒有翻找什麼不堪的痕跡。他用一種近乎做模型分析的態度，審視這塊布料。
高支羊絨混紡，連西褲的折線都是近乎苛刻的齊整，手感順滑，細節精緻。
褲腰內側的定製標籤暴露在頂燈下。
深色的絲線繡著兩個字母：Y
沈聿鳴。
沈決的呼吸節奏在這一刻出現了微小的停滯。
他伸出手，指腹順著褲腿的洇溼區域滑過。布料已經半乾，留下邊緣泛白的微小鹽分結晶痕跡。
低下頭，湊近那個區域。鼻尖輕嗅。味道不重，有淡淡的腥味。還有植物的青澀味。
翻過來看內側。
內層襯布的洇溼面積明顯小於外層布料。
結論得出：水是從外部大面積潑灑或接觸導致的，並非從內部滲透。
排除了某種最不堪的生理性猜測。
但他沒有覺得輕鬆。
Y褲子。舒書凌亂的衣服。下午三點二十分。
沈聿鳴在車庫裡說的那句話在腦海中回放：“我剛剛帶舒書，上你的房間......午休了一會兒。”
所有的碎片在大腦裡自動拼合，形成一條嚴密的邏輯鏈。
沈聿鳴帶舒書進了他的房間。沈聿鳴在浴室換下了弄溼的褲子。舒書衣衫不整地出來。
這中間發生了什麼？
沈決拉開轉椅坐下，目光盯著那兩個繡著的字母。
沒有說話，也沒有動。就只是用審判的目光，盯著一件不會呼吸的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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