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頭鬆開了。嘴唇微張。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左肩上的繃帶被汗浸溼，邊緣滲出淡紅色的水漬。
他看起來很累。
不是那種一晚上沒睡好的累，是那種扛了三年的累終於在失去意識的幾個小時裡洩露出來。
舒書翻身下床。
動作乾脆利落。顧深的手臂從她腰上滑落，在空氣中懸了一秒，重重砸在還帶著她體溫的床單上。
顧深醒了。
他睜開眼的第一個動作是摸腰間的槍套。第二個動作是掃視房間。目光找到站在床尾的舒書，定住了兩秒。
舒書穿著他那件黑色T恤，下襬堪堪蓋住大腿根，頭髮亂得像鳥窩。
她正在翻他的衣櫃。
“你幹什麼？”顧深的聲音啞得厲害。
“找褲子。”舒書頭也沒回，“你總不能讓我穿成這樣出門。”
顧深看著她露在T恤下面的兩條腿，喉結滾了一下。
他從床上坐起來，拉開床頭櫃的最底層抽屜，扔出一條軍綠色的運動褲。
“穿這個。”
舒書接過褲子抖開，腰圍大了至少兩個碼。她把褲腰翻折了三層，用繃帶當腰帶繫了個死結。
褲腳堆在腳踝上，配上那件大到離譜的黑T恤，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顧深看了一眼。然後移開視線。
門外傳來三聲規律的敲門聲。
“長官，後勤部物資配送。”
顧深起身開門。門外站著兩名後勤兵，推著一輛不鏽鋼手推車。車上碼著西個標準物資箱，以及一個獨立包裝的白色紙袋。
後勤兵的目光越過顧深的肩膀，看到了房間裡穿著男人衣服的舒書。
表情管理瞬間崩塌。
“放下，出去。”顧深擋住視線。
後勤兵推車進來的動作快了三倍。
舒書湊過去翻物資箱。第一箱是壓縮口糧和高熱量蛋白棒，品類是基地最高配給標準。第二箱是淨水、應急藥品和三套全新的女性作戰服。第三箱是日用品，包括洗護用品和一雙合腳的作戰靴。
第西箱她開啟的時候愣了一下。
裡面是三套內衣。
尺碼精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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