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雖不是臨城最熱鬧的時辰,卻也開始逐漸熱鬧起來。
各家商鋪盡數敞開了門,挑著菜擔的小販沿街慢行,黃包車叮鈴駛過。
一派平和的市井之象。
一輛黑色轎車低調駛過,街邊行人見了,皆下意識駐足避讓。
不多時,車子穩穩停在一家綢緞莊前。
霍恣先一步下車,將那柄素面油紙傘撐開,走到另一邊小心地拉開車門。
這一幕落在街邊行人眼裡,頓時引得眾人暗自訝異,紛紛側目看過來。
素來冷硬凌厲的霍少帥,今日竟然親手撐著一把女子所用的素面油紙傘,還這般細緻地擋著車門,彷彿在呵護著什麼人。
一時間,街邊行人都在心底暗暗揣測,究竟是何等人物,竟能讓霍少帥這般小心對待。
不多時,一道纖雅身影緩緩從車內踏出。
女子身著煙青色旗袍,身姿亭亭,眉眼如畫,清雅矜貴得宛若畫中走出之人。
靜立如庭前素蘭,行過似風拂海棠。
眾人一時看怔了。
霍恣眉峰蹙起,抬眼淡淡掃過街邊眾人,眼神里瞬間恢復了平日冷冽凌厲的威勢,帶著不容冒犯的警告意味。
方才還看得失神的行人心頭驟緊,慌忙轉過頭去,再不敢多瞧一眼。
霍恣收回目光,為稚棠撐著傘說道:“走吧。”
兩人正要踏入綢緞莊,迎面便走來幾名身著洋裝的年輕女子。
她們踩著小皮鞋,手裡拎著精緻的手包,說說笑笑地走近。
目光掃過稚棠身上的旗袍時,幾人對視一眼,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傳入周圍人耳中。
“現在竟然還有人穿這種老式旗袍,裹得嚴嚴實實的,也太落後古板了。”
“就是,哪有洋裝時髦,一看就是沒見過世面的舊式女子。”
“幾位姐姐也別這麼說……”
稚棠視線輕輕掃過,還未曾有所反應,身旁霍恣的臉色己然沉了下來。
如今新舊思想衝撞,這般論調他從前見得太多,向來冷眼置之,從不多加理會,本就是時局之下再尋常不過的事。
可放在稚棠身上,他卻無法容忍。
忽然,稚棠看向其中一名年輕女子,正是方才出言緩和的那位。
她雖同樣穿著洋裝,神色卻坦然溫和,似乎並未因新舊之別,就輕視鄙夷旁人。
稚棠見狀,唇角勾起一道不易察覺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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