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就在下一瞬,幾人無意間觸及霍恣那雙凌厲冰冷的眼眸,整個人驟然僵住。
那眼神太過駭人,帶著沙場殺伐出來的戾氣,還有顯而易見的震怒,彷彿在看幾個不知死活的人。
方才還掛在她們臉上的輕佻與嘲諷,頃刻間散去,唯餘恐懼與害怕。
霍恣薄唇微啟,字字帶著懾人的威壓:“這就是所謂新式女子的教養?”
“少帥,我們……”一名女子顫抖著聲音想說什麼。
“身著洋裝,追捧新學,到頭來卻連最基本的尊重他人都做不到,背後妄議他人,這般行徑,與市井潑婦何異,又有什麼資格談新舊之別。”
“你們,又有什麼資格高高在上?”
這是他頭一次,為這沸沸揚揚的新舊之爭當眾出聲。
話音落下,周遭瞬間陷入死寂,街邊行人盡數屏息,那幾名女子更是早己嚇得面如死灰。
自始至終,稚棠都未曾開口。
既沒有急著出言辯駁,面上也無半分慍色,一身從容涵養盡顯無遺。
何況她本也不必親自出聲,自有人見不得她被人如此刻薄妄議。
喬歡兒站在一旁,怔怔望著眼前的霍恣,只覺滿心酸澀。
他素來對新舊之爭置身事外,如今竟然為了身側的女子,破例出聲,還是這般毫不留情的當眾斥責。
她為了靠近他,放棄了安穩的生活,毅然投身霍家軍做軍醫,滿心以為這樣總有一天能令他另眼相待。
結果他卻好像喜歡上了一名舊式女子。
他不是應該更欣賞她這般有膽識、有氣魄的新式女子嗎?
喬歡兒垂著的手緊緊攥起,許久才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妒意與失落。
霍恣冷眸掃過那幾個瑟瑟發抖的女子,“改日我會讓人去問問你們家中長輩,是如何教出這般無禮放肆的女兒。”
說完,他側身看向稚棠,語氣瞬間放輕:“進去吧,別被這些人擾了心情。”
稚棠眉眼輕柔彎起:“好。”
路過喬歡兒時,稚棠狀似無意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通透無比,似看穿了她所有的心思。
喬歡兒迎上她的目光,心頭微凜,連忙移開視線。
她怔怔望著兩人走入綢緞莊的身影,隱約還能聽見他們相談的聲音。
“……少帥認識方才那名女子?”
“不認識。”
好一個不認識。
三個冰冷的字狠狠砸進喬歡兒心裡,激起她一陣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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