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瀰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這股腥氣夾雜著九轉還魂丹那霸道的異香，燻得人腦仁發脹。
沈華裳看著床上面色稍緩的蕭正卿，毫不留戀地轉過身。
她扯下那件沾滿毒血的狐裘外袍，嫌棄地扔在地上。
“收拾東西。他救我一命，我還他一命。”
“恩怨兩清，我們該走了。”
半夏手腳麻利地將幾件厚實的冬衣塞進包袱。
小丫頭順手把那個裝滿金葉子的木匣子死死抱在懷裡，動作一點不含糊。
她知道自家主子這回是鐵了心，要徹底飛出這口活棺材了。
沈華裳連個多餘的眼神都沒給榻上的男人。
她攏了攏領口，抬腳跨過地上那一灘發黑的汙血，徑直朝門口走去。
就在她的鞋尖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剎那。
一股巨大的拉力突然從身後傳來，扯得她腳下一個踉蹌。
“別走！”
一道嘶啞得彷彿被粗砂紙狠狠打磨過的嗓音，在死寂的房間裡突兀地響起。
沈華裳停住腳步，轉過頭。
原本昏死過去的蕭正卿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
他大半個身子探出床沿，胸口的傷處崩裂。
新鮮的血液再次湧出，染紅了身下的素色錦被。
那隻骨節分明。沾滿黏稠血汙的大手，正死死地攥著她的裙角。
他攥得那樣緊，手背上青筋暴突。
彷彿抓著的是他在這世上最後的救命稻草。
“沈華裳，你要去哪？”
蕭正卿死死盯著她。
那雙向來冷酷深邃的鷹眼，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紅血絲。
裡面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偏執。
沈華裳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她的眼神平靜如一潭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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