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簡首是孽障！”
老族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華裳的鼻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你一個婦道人家，竟敢當著列祖列宗的面，休棄自己的夫君！”
“你這是大逆不道！有違婦德！是要被沉塘的！”
其他幾位族老也紛紛站起身，個個吹鬍子瞪眼，義憤填膺。
“沈氏！你別以為自己懷了身孕，就能在這兒為所欲為！”
“趕緊把那休書撿起來撕了，給侯爺磕頭認錯，興許還能保住你這條賤命！”
京兆尹陳大人則恨不得自己今天壓根就沒長耳朵。
他眼觀鼻，鼻觀心，死死地盯著自己的鞋尖，生怕被捲進這場驚天動地的家務事裡。
休夫？
這可是大靖開國幾百年來，聞所未聞的天下奇聞啊！
傳出去，怕是連說書先生都編不出這麼離譜的段子。
然而，面對這千夫所指，沈華裳卻絲毫不懼。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著，脊背挺得筆首，像一株迎風傲雪的寒梅。
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畏懼，只有濃濃的嘲弄。
“各位族老，這是急了？”
她輕笑一聲，笑聲清脆悅耳，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狠狠紮在每個人的心口。
“你們是怕我休了侯爺，這侯府沒了主母，更沒了能給你們填窟窿的錢袋子吧？”
她毫不留情地，撕開了這些道貌岸然的長輩們，那最後一點可憐的遮羞布。
“你……你胡說！”
老族長氣得臉色漲成了豬肝色。
沈華裳沒有理會他的咆哮，而是緩緩地轉過身，對著一旁的京兆尹陳大人，微微福身。
“陳大人，您是掌管我大靖律法的父母官。”
“敢問大人，我大靖律例第三卷，第十七條，是如何寫的？”
陳大人愣了一下，下意識地就開始背誦。
“大靖律，婦人七出之條，無子、淫佚、不事舅姑……”
“後面那句呢？”
沈華裳冷冷地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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