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華裳卻只是靜靜地站著，臉上沒有半點波瀾。
她就像一個置身事外的看客，冷冷地欣賞著這場由她親手導演的，狗咬狗的大戲。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醜態百出的嘴臉，最終落在了那個坐在主位上，臉色慘白如紙的男人身上。
全場的目光，包括沈華裳那冰冷嘲弄的視線，也都在這一刻，全都集中在了主位上那個臉色慘白、雙拳緊握的男人——蕭正卿身上。
他才是永安侯，是蕭家的家主。
這個毒婦，是殺是留，最終的決定權，還在他的手裡。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他做出那個，足以決定整個家族命運的，最終抉擇。
“侯爺，您可要想清楚了。”
京兆尹陳大人在一旁，意有所指地提醒了一句。
“此事己經驚動了御史臺，若是處置不當，怕是連聖上都保不住您。”
這話，無疑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蕭正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他知道，他己經沒有選擇了。
要麼，捨棄母親，保全家族。
要麼，包庇母親，帶著整個蕭氏宗族，一起下地獄。
“正卿……你說話啊……”
林太夫人還在他腳邊苦苦哀求，那聲音，淒厲得像是在啼血。
可蕭正卿，卻連一個眼神，都懶得再施捨給她。
他緩緩地睜開眼，那雙猩紅的眸子裡，再也沒有了半分情感。
只剩下，無盡的死寂和冰冷。
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從牙縫裡，一個字一個字地，擠出了那句最殘忍的判決。
“母親，您……好自為之。”
林太-夫人的哭聲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著兒子那張寫滿了決絕的臉，像是瞬間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而蕭正卿，則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頹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
那挺拔的脊樑，在這一刻，徹底垮了。
“族長，您說，這算是大義滅親嗎？”
沈華裳的聲音在寂靜的祠堂裡響起，帶著幾分玩味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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