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半倚在軟枕上,對她道:“雖然很好,但是我不喜歡你伺候我,只喜歡我伺候你。”
他每回說這種話,她都不由自主地往歪處想。
雲瑯抬手捏了捏他的臉,手上用了點勁兒,似笑非笑:“臭德行。”
他的臭德行,她也耳濡目染。上半身擦拭乾淨後,雲瑯叫人換了水,重新取了乾淨的布巾,給他擦下半身。
本來她心無旁騖,可是他在她的注目之下,有了非比尋常的反應。
雲瑯頓時啼笑皆非,給了他警告的一記。
宋聿漆黑的眼睛在黑夜中望著她,輕聲道:“它喜歡你。”
雲瑯不想跟他繼續這個話頭,抿了抿嘴:“你不老實,我還是把魏鳴請過來給你擦吧。”
她說著佯裝要走,被他一把拉住,宋聿無辜地道:“這真不是我能控制得了的啊。”
他虛虛握著她的手腕,還有氣無力地晃了晃,像是討饒的撒嬌。
雲瑯抬手在他腰側拍了拍,示意他:“翻身,我替擦擦後背。”
宋聿乖乖轉過去,任由她把自己完完全全擦乾淨。
他人高馬大的,雲瑯真覺得是個體力活。等他身上清爽了之後,她拿了件寢衣來:“快穿上吧,當心受了風。”
宋聿照做無誤,她又替他攏好衣襟,仔細地端詳了一番,覺得他已經少了好些病容了,滿意地點點頭,心頭踏實不少。
此時廚房送來了晚膳。案上沒有葷腥,除了熬好的白粥,雲瑯令叫人備了一碟嫩豆腐和清蒸山藥,給他當配菜。
他用晚膳的時候,她就坐在案前,笑盈盈地託著腮望著他,彎彎的眉眼,敞亮的笑容。
見他吃的認真,大約是真餓了,雲瑯柔聲道:“我叫人加了些百合燉在粥裡,給你安神健脾,你要是覺得口味甚好,明日再用一兩回,”
宋聿真摯地道:“多虧有你。”
雲瑯望著他,唇角帶著笑,其實心裡也有隱憂。
她始終放心不下,怕之前被的那場大病掏空了他的元氣。
很多病根都是早早蟄伏在肌理之中。年少身強體健、氣血充盈之時,臟腑機能旺盛,哪怕體內藏有勞損,也會被強盛的氣血壓住,外表看上去康健無恙。
可到了上了歲數,臟腑的機能逐年衰退,昔日隱匿的小病小損保不齊便會爆發出來。
這一點,她實在是很怕。
宋聿的父親和趙淳都是年輕時候染了急症,起初沒當回事,疏忽了調養,繼續日日操勞,可不就是大意了。
有前車之鑑在先,她要防範於未然,杜絕千里之堤,潰於蟻穴,畢竟她還盼著以後,能同他一道兒長命百歲。
想到這裡,她不由發問道:“上次隨山同我說起,禁軍營中有定規,但凡年滿二十七,便可卸甲退伍,或歸鄉,或調任地方的閒散武職。哥哥,是不是再過幾年,你也能卸下軍務,不用這麼辛苦啦?”
別人都盼著將兵權死死握在掌中,她卻不想他有更多的權勢和地位,最好能早點脫身,做一名逍遙的閒散公爺,離皇城和權力的中心都遠遠的。
宋聿對她緩緩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