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鳴聽聞此言,在一旁破口大罵:“一派胡言!公爺素來與那妖道毫無半點干係,何來佩戴邪符之說!”
聶統領不卑不亢地道:“魏校尉息怒。卑職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妄加揣測。卑職登門只為了查清實情,既是為公爺洗清嫌疑,也是遵從聖人旨意,請公爺明察。”
話音落下,他抬手示意,身後的內懲院禁軍齊齊上前一步,氣勢很逼人,隱隱呈合圍之勢。
公府的親兵見狀,立刻齊刷刷拔劍出鞘,雙方各不相讓,氣氛一時緊繃極了。
聶統領見狀,高聲道:
“公爺!如今巫蠱妖案震動宮闈、牽連到了國本,乃是朝野的頭等重案!太子殿下有令,無論身份高低、官職大小,但凡涉案之人,皆需配合審問清查。公爺此刻拒不配合,便是公然阻撓查案、藐視公權!此乃抗旨違制之大罪,若執意僵持,休怪卑職不講情面!”
宋聿垂眸,思索了一下,示意親兵退開,平平淡淡地道:“如此,我就隨大人走一趟。”
他抬手製止住了還想要上前的魏鳴一眾人,神色平靜地示意聶統領帶路。
內懲院的禁軍立刻上前,將他圍在中間,彷彿監視一般,杜絕他與旁人私語傳信。
宋聿走了兩步,忽然回頭,對手下吩咐:
“回公府稟報夫人,我有要務要忙,今天得晚些回去,叫她不要擔心。不必等我,好生吃飯,好好歇息。”
衙署離公府路程不遠,不過一會兒功夫,宋聿的話就被帶到了。
雲瑯得了他被內懲院帶走的訊息,哪裡還咽的下飯,她索性移步到前院去了,心神不寧地等在門前。
她巴望著很快能等到宋聿回來的訊息,可是長街沉沉,遙遙行來的,卻是一隊宮人。
傳旨的那位黃門雲瑯眼熟得很,正是太子身邊的那位年輕太監,他大約已經升職遷階,身上的衣飾也都換成了更尊貴的規制。
他見到立在階前的雲瑯,低眉順眼躬身道:
“夫人,側妃娘娘聽聞公爺被帶走之事,心裡記掛夫人,特遣奴才前來,請夫人入宮商榷。娘娘讓奴才轉達,願從中斡旋,一同商議應對之法,想來殿下仁厚開明,定然能從輕寬宥,保證公爺安然無恙。”
這麼晚了,急急忙忙地招她入宮,究竟有何居心,雲瑯稍一思忖,便覺得險惡。
也許有人正等著她方寸大亂,走投無路之下求到跟前。
雲瑯請他入內,朝他回了一禮,面色感激地道:
“勞煩側妃娘娘掛懷。只是此刻天色已晚,宮門都落鎖了。太后娘娘鳳體違和,命婦沒有收到中宮的懿旨,貿然入宮便是違制。公爺向來恪盡職守,忠心可鑑,相信殿下定會秉公持正,徹查始末,還公爺一個公道清白。”
那黃門不過二十出頭,大約是淨身的年齡太小,此刻看起來臉上還帶著少年稚氣,但他瞧著雲瑯的眼神,雲瑯竟然看出了悲憫。
大約太子的不軌之心,瞞天過海,卻瞞不過身邊伺候的宮人。
她一個小小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如何能跟無上的權勢作對?
想來她的反抗,在面前的人眼中,不過是螳臂當車罷了。
然而她向來把自尊看得很重要,被宮中的黃門瞧不起,著實讓人心裡憋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