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坐在廳內,面上不露出任何痕跡,只是鎮定自若地喝了一口茶。
年輕的太監立在她跟前,溫聲勸說道:
“夫人,世事無常,如今事宜早不宜遲。萬一公爺此番跟上回一樣,在內懲院吃了苦頭,屆時再想補救,便追悔莫及了。”
雲瑯聞言,故作一臉疑惑不解的模樣:
“公爺被拘之事,我也是剛剛得知,尚且驚魂未定。不知道側妃娘娘是如何這麼快得到訊息的呢?”
她眉目一轉,復又笑道:
“是了,想來是娘娘日日隨侍太子殿下左右,宮中大小動靜,自然最先聽聞。既然殿下已然知曉此事,我便徹底放心了。公爺素來是殿下的心腹,為殿下鞍前馬後、忠心不二,此番縱有風波,殿下也定然能明察秋毫,絕不會袖手旁觀,必定會保全公爺清白。”
她伶牙俐齒,說話滴水不漏,聽的那黃門也微微一笑。
此時丫鬟奉了許多精緻點心來,雲瑯請他坐下,道:“督知請用茶。”
她示意管家取了厚厚的紅封來奉上,邊雲淡風輕地笑道:
“勞煩督知白跑一趟,實在過意不去。一點心意,聊表寸心,還望督知回去覆命時,為我家公爺美言幾句。”
那太監接過紅封,指尖一觸,便知裡面沉甸甸的。再看雲瑯,她臉上還是謙和含笑的神色,然而這紅封便是逐客令。
她不喜歡太子,連帶著東宮上下的一眾人在她眼中也不受待見,那太監自然會察言觀色,立刻站起來,同她行禮告辭。
等他們走了,雲瑯仍坐在原處,慢慢飲自己的茶。
剛剛的鎮定都是裝出來的,此刻宋聿不回來,她便如熱鍋上的螞蟻,一刻都不得安寧。
等了許久,仍不見他回來,雲瑯索性又回到門上候著。
公府是深宅大院,坐落在幽深的街巷,門前自然鮮少有車馬聲經過。
望眼欲穿的滋味是何等難熬,旁人勸慰的話語也壓根聽不到,她只是眼巴巴地盯著長街的盡頭。
一直到夜色深沉,公府裡還燈火通明。
時間過得很快,又像是很慢。遠處的街上遙遙有衛兵列隊而來,那車駕再熟悉不過,宋聿大概也知道她就在等著,馬車的行程極快,不過轉瞬,好像便來到了跟前。
雲瑯直見到他平安歸來,絞著帕子的手才鬆開。
他修長的手掀開車簾,身上仍是一塵不染的官服。頭髮也完全沒有亂過,像是並未吃到什麼苦頭。
再走到門前的燈下,他的眉眼就愈發清晰,仍是她初見之時,一眼萬年的模樣。
雲瑯頓時鼻子一酸,撲到他懷中,嗚嗚咽咽道:“嚇死我了……”
宋聿抬手回抱住她,知道她的擔心,手上的力度很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