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臉上的無奈之色更重：
“只是二爺嫌棄這門生意粗鄙，玷汙了他的身份。他一心要開古玩鋪，前陣子問我要銀子。大約是我不肯鬆口，他才把歪主意打到了姨娘的首飾上。”
雲瑯嘆息道：“不曾想二哥哥行事，竟離譜到這般地步。”
她自覺有些愧對於鄭氏，雖然宋清安跟自己無血緣，但也是雲瑯名義上的表兄，大家一個屋簷下長大，明知道他是什麼德行，府裡還張羅著為他二度議親。
這般眼睜睜地看著好人家的女孩兒送到火坑裡，她也逃不了“隔岸觀火”的干係。
鄭氏見她黯然，對她道：
“雲妹妹，我不怕同你講幾句掏心窩子的實話。其實宋二爺的品德如何，雖然冰人上門時只揀光鮮的好話來說，但他以前的事蹟，我們家裡也是有耳聞的，我心裡也大致有數，所以沒什麼好抱怨的，按照門第來說，二爺若是頭婚，也輪不到我。”
她平靜地說，“我出嫁之前，我娘再三勸我好生考慮，但我既然下定了決心，前路如何，都甘願自己承擔。”
見雲瑯不解地看著她，鄭氏苦笑地握了握帕子：
“雲妹妹，你這樣美麗的女孩子，自然是料想不到我之前的難處。因為我生的容貌醜陋，婚事上一直受阻。前來議親的人家，不光是家境不如我們，便是郎君的相貌，也一個比一個粗鄙，找不到什麼良配。年歲拖到二十之後，更是每況愈下，我連挑剔的資格都沒有了，好姻緣幾乎斷絕。”
雲瑯何嘗沒有體會過婚事上的難處，忍不住嘆道：“二嫂嫂，你不要妄自菲薄。你這樣的女子，就算不嫁人，也能活的安穩。”
鄭氏道：
“我以前也是這樣認為的，大不了就不嫁人，在自己家裡度日，難道不好嗎？但是年歲漸長，婚事無著，老是被人詬病非議，說家裡藏著老姑娘，怕不是有什麼問題……我們家裡還是要開門做生意的，我卻讓父母在旁人面前抬不起頭。
鄭氏黯然地道：“我實在不忍心，看著我娘時常為著我的終身大事流淚傷懷，所以我便下定決心…”
話至此處便戛然而止，後面的話鄭氏沒有言明，但云瑯心裡懂了。
無非就是下定決心，成全父母的顏面，也堵住悠悠眾口。要昂首挺胸地嫁入高門，哪怕吞下的是苦果，也要為父母掙上一口氣。
不過若是拿婚姻當作做買賣的交易，那反而更容易些。鄭氏是個聰明的人，把目光放向的是長遠。
她是已經打定主意，要在這朱門宅子中紮根立足下去，要讓將來的孩兒能立身正途、得到世家門第的庇護，所以才願意主動付出，不去計較跟前的委屈。
雲瑯道：
“二嫂嫂肯對我說這些推心置腹的話，我也沒有旁的可以安慰，只能備上幾樣新鮮的菜，請二嫂嫂嚐嚐，也順道換換心情吧。”
她吩咐廚房備下幾樣鮮亮的吃食，邀請鄭氏共度午膳。
鄭氏不好意思地道：“打擾妹妹這麼久，實在冒昧。”
雲瑯笑道：“二嫂嫂哪裡的話，公爺不在府裡，我一個人吃飯反而無趣，明玥就經常來陪我，下次她來，二嫂嫂同她一起來。不必拘束。”
鄭氏忙笑著應了。
廚房見有客人，備足了一桌菜。公府跟宋府的吃食不同，少了些大魚大肉類的葷腥，多了時令鮮蔬和冷盤點心。
二人吃到中途，隨山便辦完事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