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捧著一方錦盒,躬身入內覆命,對雲瑯道:
“夫人,屬下已經查清宋二爺典當首飾的當鋪,順利將秦姨娘所有被當掉的首飾全數贖回,您點一下。”
他將錦盒開啟,秦姨娘的那幾樣金玉物什都在,原始當契、收支憑據也一同折放在內。
雲瑯請鄭氏清點一番,看有無缺漏。鄭氏接過盒子,再三感謝。
雲瑯連帶著鄭氏給的那張銀票,一起還給她。
鄭氏死活不肯收銀票,懇切地道:
“妹妹萬萬不可如此,今日勞你費心勞力、出手相助,我已然感激不盡,若是還要你替我們出銀子,那我成什麼人了?實在太不知好歹了。”
雲瑯輕輕按住她的手,溫和又堅定地勸她:
“論起來,這本來就是我們自家的事,我出面了結,也不是為了你,是為了祖母。再者,論進門時間,你也不如我。秦姨娘自我幼時便對我照顧有加,我是晚輩,為她盡一盡孝心,是我和公爺的事。”
見鄭氏還不肯收,雲瑯又耐心道:
“二嫂嫂,我手頭上暫時不缺這些銀子使,真不是同你客套。再說了,你把錢給了我,你的鋪子還怎麼開起來呢?”
鄭氏慚愧地道:“妹妹真是宅心仁厚,怪不得府裡的人提起你,都是讚不絕口。說句自不量力的話,能同你做妯娌,當是我前世修來的福分。這些錢就當我和二爺向你妹妹的,將來等我鋪子週轉開,一定先還你。”
雲瑯只是微笑。
人情方面,她向來寧願旁人虧欠於她,也不喜歡辜負別人。
宋聿曾經就同她講過,凡是能用銀子解決的事端,都是小事。今日雖然有給二哥哥擦屁股之嫌,但是此番風波能在她手裡悄無聲息地平息,不擾到祖母那裡去,便也是好的結果。
她覺得自己看人很準,義哥兒太小,二位兄長又各有各的一言難盡之處,內宅裡有這麼一份拎得清又踏實的嫂子,說不定能拴住宋清安,將他引回到正途上來。
鄭氏告辭之後,果然還惦記著雲瑯的恩惠,次日一早,鄭家那邊便特意差了莊上的夥計,送來了滿滿幾擔新鮮肉食。都是凌晨剛宰殺、現挑現送的上好排骨,說是二爺孝敬公爺的。
東西雖然小,但心意是真。
二房素來跟宋聿隔著一層,互不親近。鄭氏反而主動願意維繫這份關係,倒讓雲瑯覺得難得。
等宋聿回來,她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眉眼間帶著幾分得意,輕快地道:
“二嫂嫂送了這麼多東西來,真真有心了。我以前在府裡,時常見姨母和秦姨娘爭執,那時候都跟明玥趕緊躲開。現在有能力幫忙解決她們的恩怨,感覺倒很好。”
宋聿見她前幾日還因為鋪子裡虧了些錢,就一籌莫展。眼下又古道熱腸,替別人慷慨解囊,心裡覺得她非常可愛。
心念一至,便把她抓過來,在她面頰上親了一口。
院子裡日頭大亮,下人還沒散。
雲瑯有些臉紅,不知道他的輕浮舉止有沒有被別人看見,小聲嘟囔:“無緣無故的,你突然襲擊我,一點都不穩重!”
宋聿反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是無緣無故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