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瑯的目光仍然黏在書頁上,示意他噤聲:“噓,別吵。”
宋聿只好百無聊賴地貼著她,把臉貼在她的髮間,蹭了蹭。
雲瑯任由他摟著,並沒空搭理他,因為她才剛剛看出了些門道。
原來這些雲篆,並非隨意繪就,自有一套固定的編排法度。
尋常的字書,皆是依照部首、音韻排布文字。
而此書是依照符籙體系分門別類,先錄符頭、符膽、符腳形制,再將雲篆依照功用歸類,每一道秘文旁附釋文,還標註符文首尾轉折的對應規律,只要抓住紋路起筆、收勢的特徵,便能反向對照尋出釋義。
方才她漫無目的地翻閱,宛如大海撈針,如今勘破這套索引法門,一切便豁然開朗。
她發現這一規律,宛如醍醐灌頂,興高采烈地一拍宋聿的腿,大聲道:“我明白了!”
她下手沒留神位置,宋聿被她不輕不重地拍到,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但仍是蹭著她的髮間,閒閒地問:“明白什麼了?”
“我曉得怎麼找符文了!” 雲瑯指尖點著書頁上的雲篆圖樣,又取過那兩張求子符,給他做比照,
“你瞧,這書是以起筆走勢、曲繞形態歸類,同一功用的秘文,符身迴旋章法大同小異。咱們不必逐頁亂翻,只需要比照靈符紋路的轉折結構,尋同類圖譜,便能找到註解。”
宋聿料想不到她這麼短時間就參透典籍編排的訣竅,誇獎她:“妹妹好聰明。”
雲瑯一時興奮,喜滋滋地他在臉上親了一口:“我們來瞧瞧那符上都寫了什麼吧!”
她鮮少這麼主動來親他,宋聿有些意猶未盡,但見她如此認真,便也取了一冊書,跟著她一起去翻閱。
這求子符果然字如其名,看似高深玄妙,實則並無什麼驚世秘語。
她吭吭哧哧地比對了半天,原來符文畫得花裡胡哨,內容也不過是“求子”二字。
兩枚成對的靈符之下,又各自書有一段祈福箴言。
一枚寫:“陰陽相感,和氣凝胎,麟祥永至。”
另一枚寫:“同心相守,福澤綿延,早誕佳兒。”
雲瑯頓時大失所望,有些遺憾地對宋聿道:“我還以為是什麼有趣的秘辭,原來不過是些吉祥話。”
宋聿好笑地道:“你還希望是什麼?”
雲瑯一怔,覺得的確如此,還能是什麼?無論信或不信,不過是一樣饋贈而已,於是笑著衝他眨了眨眼睛:
“哥哥說得對,總之,是外祖母的一片心意,她既然要公爺隨身攜帶,我就給你做個穗子,哥哥將它掛在劍上,也讓她老人家曉得你聽話的孝心。”
宋聿“嗯”了一聲,不管她說什麼,他的心神早已經不在這上面,只見到她開合的紅唇,傾身便要去親吻。
若此時被他吻住,便再也沒有停下的道理。
雲瑯的耳尖發熱,輕輕地呢喃:“我還沒去沐浴呀……”
外面的明月已經高懸在天際,那一彎下弦月被薄雲遮住,只餘下一縷微光,像是無意於窺探什麼。
房內外靜悄悄的,連蟲鳴聲都隱約而又遙遠,只能聽見彼此纏繞在一起的心跳和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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