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聿看了魏鳴一眼,魏鳴立刻掏出銀子來賞人,下人們得了豐厚的賞錢,態度更加熱忱,忙不迭引路,殷勤地將他們請到一處臨水軒內歇息。
公府內雖然修了自雨亭,但跟這天然的青山活水不能相比。
雲瑯推開木窗,便見清潭碧波盪漾,不遠處便是層疊的翠巒,景緻美得叫人心頭一靜。
軒內的擺設很清雅,雲瑯猜測,以太妃的輩分,該是同大長公主年歲一般,也喜歡富麗堂皇的裝潢。
不料屋內並無沉悶古舊的老物件,時下流行的新式文玩、竹製涼器一應俱全。
宋聿聽到她的疑惑,開口解釋道:“太妃不算年邁,她在先帝不惑之年被選入宮中,剛進宮時,大約與你差不多大。”
雲瑯這才恍然,原來這位靜惠太妃,便是旁人經常議論的先帝的惠貴妃。
她豆蔻的年華便陪伴在帝王身邊,聽說先帝對她極盡寵愛,入宮不久便一舉得子,晉封貴妃,一時獨享恩寵。
後來先帝積勞成疾,自知時日無多,著手安排後事之時,特地給太妃和幼子頒厚賞,恩准太妃待小王爺成年之後,便遷府而住。
只可惜她的好日子沒過太久,小王爺年紀輕輕便故去了,自此太妃孑然一身,直至今日。
雲瑯在京中從未見過她,想來她也是個不喜應酬的性子。
然而見屋內這些陳設,雲瑯就不難猜出,太妃是位熱愛生活的人。
只是從旁人的隻言片語中,她的形象卻是孤僻寂寞的,畢竟這個世道,一名女子,先後失去了夫君和孩子,再多的榮華富貴,還有什麼用處呢!
宮廷之中,無數女子浮沉掙扎,任何人的一生娓娓道來,都令人望而生畏。
雲瑯還未曾同宋聿感慨出聲,莊裡的僕役已經提著食盒送來午膳。
想來太妃為了招待客人,叫人提前準備了些佳餚。
其中有一道叫花雞,裹著厚厚的泥殼,敲開之後,烘烤的肉香混著荷葉的清香撲面而來,只是大長公主為了叫他們求嗣,勒令他們吃了許久的燉雞,讓嬤嬤日日盯著。如今再瞧見雞肉,二人都有些想逃。
案上另有好幾味山珍,滋味很是不錯。還有一壺晶瑩剔透的酒,雲瑯聞了聞,酒香而不烈,勾得人心裡癢癢的。
她立刻便想斟上一杯,宋聿卻把酒杯從她手中拿出來:“喝醉了,等一下跌到池子裡。”
這是對她酒量和鳧水本領的質疑,雲瑯不服氣道:“你竟然小瞧我。”
她鐵了心要讓宋聿見識她的本事,草草用了午膳,便迫不及待往後山湯泉去。
這池子修造得十分開闊,工匠順著地勢,用青石壘成方圓的大水潭,旁邊還分出幾處小潭子。活水自山壁石縫間源源不斷湧出,四周芭蕉翠竹環繞,水面映著樹影,環境甚是美麗。
雲瑯換好衣衫,就迫不及待地踏入水中。然而沒有意料之中的沁涼愜意,這池子裡的水,竟然是溫熱的。
她泡在池子,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僵在原處,喃喃道:“這池子裡的水,好暖和啊……”
甚至有些過分暖和了。
宋聿理所應當地答:“否則為何叫溫湯?”
雲瑯欲哭無淚,覺得自己的腦子也跟著進水了:“暑日里帶我來這裡玩,公爺可真是別出心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