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壁的底部有石縫,石縫中有泉眼,不斷上湧的地熱活水纏繞著她的小腿,熱得人頭頂冒煙。
活水叮咚不息,石縫間流水潺潺。岸邊林木繁茂,樹蔭婆娑搖曳。
溼潤的水汽裹挾著硫黃的氣息,彌散在空氣中,讓周遭的一切都變得朦朧。
雲瑯感覺自己實在熱得喘不過氣,回過頭,與他纏綿熱吻,呢喃:“我們回榻上吧。”
宋聿說好,親了她幾口,隨便拿衣衫嚴嚴裹住她,帶她回了臨水軒。
軒窗是敞亮的,外面的風景一覽無餘,能看到遠處的樓閣半掩於林海深處。
雲瑯細密地喘息,抱怨他:“騙我出來玩,只還是為了這種事。”
宋聿抬臉看了眼外面的漫漫景緻,唇瓣幾乎貼在她的耳邊:“你瞧。天和水,山與林,妹妹和我。”
世間大道,陰陽調和,迴圈往復,生生不息。
身在此間,好像周身所有的感知都被無限放大,除了愉悅,便是舒心。
雲瑯窩在宋聿的懷裡睡了一個很好的午覺。
直到不知道何處的鳥,發出“敦敦”的怪聲,才把她吵醒了。
她睜開眼,看見宋聿靜靜倚在軒窗邊,什麼也不曾做,僅僅只是在賞景。
山裡比城裡要涼爽不少,臨水軒中雖然沒有擺放冰鑑納涼,但是風把水汽吹進來,倒十分愜意。
他們無事可做,等雲瑯起身,便在莊子裡閒逛。
這私莊照料得極好,山麓開闢大片果園,青黃相間的果子掛滿枝椏,想來秋裡定會碩果累累。
再往前走有幾方池塘,可供垂釣。西側更是圈出一片林場,設為獵場。
想來先帝對靜惠太妃當真很是寵愛,這樣的風水寶地,竟然賜給了她。
池塘邊有個亭子,亭楣高懸著一塊匾額,立柱刻著先帝御筆親書的一副對聯:“溪山永貯煙霞色,水木常留一世春。”
宋聿見雲瑯把目光落在“一世”那兩個字上,知道她心裡所想,微微一笑:“即使是先帝,也難免有兒女情長的時候。”
雲瑯也報之以微笑,並沒有作答。
其實在她看來,帝王若是專情,只傾心於一人,那後宮裡的其他嬪妃該如何自處?這樣一想,那所謂的“專情”,實則也很殘忍了。
然而這是大逆不道的想法,更何況先帝又是宋聿的舅公,她自然沒資格對舊事評頭論足。
她只是對宋聿笑道:“我走乏了,咱們就在這亭子裡歇歇吧。”
候在遠處的僕役望見二人落座,連忙殷勤地送來茶具侍奉。
雲瑯心中再度讚歎一聲,太妃果然是位妙人,下人並沒有沏好茶湯送來,而是備齊了一整套精緻的器具,任由飲茶之人親手烹煮。於此處煮茶賞景,自有一番閒情雅趣。
宋聿接過茶銚,嫻熟地引火煮茶。
山泉之水在壺裡漸漸升溫,升騰起細微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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