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很快擺了上來,黑漆描金的食案上,左右分明。
一邊是幾碟宋聿的清淡藥膳,另一邊則是雲琅的大魚大肉。
宋聿涼涼地看她一眼:“你倒是不會委屈自個兒。”
雲琅心想,她又沒生病,為何要跟著吃藥膳?
一邊辯解道:“食物講究色香味俱全,哥哥現在雖然現在克化不動油膩的美食,但你聞著香,再看我吃得香,心情好了,自然也會多用一些,病也能好得快些。”
宋聿薄唇微抿:“你這是歪理。”
話雖如此,他臉上的神色卻是寧靜的。
秀色可餐也全然是真的。
許久沒有這般相對而坐,只要抬起眼,就能看見她嬌憨明媚的眉眼,他的確心情大好。
窗外的日光斜斜灑進來,落在他潔白的寢衣上,鍍上一層柔和的金光。
雲琅一邊吃一邊還在盯著他的脖頸,直言不諱道:“這密密麻麻的,看著可真瘮人,痛不痛呀?”
被她這樣一說,宋聿便有些不想讓她看,示意了一下外間:“你去外面吃。”
雲琅坦然地說:“哥哥是覺得我害怕嗎?你太小看我啦。小時候,我爹爹治療過一個癩痢頭,中午在他家裡吃炒麻葉,那麻葉跟他那腦勺一樣,我不還是照吃不誤!”
宋聿臉色一變,立刻放下筷子。
雲琅成功地捉弄到他,笑個不住。
她從自己的飯菜裡夾了一隻鴿子蛋,小心放到他的瓷碗裡:“蛋白性燥動氣,哥哥少用一些,就嚐個味道吧。”
老夫人此時打發人來詢問宋聿的病情,順帶捎來幾句叮囑。
雲琅一看到祖母跟前人的臉,就渾身不自在。
她馬上規規矩矩地坐好,眼觀鼻鼻觀心,聽到宋聿三言兩語把來人打發了,順便也放下筷子道:
“既然哥哥無礙,我便放心了。正巧我也該去祖母房中請安,不如我這便先過去了?”
宋聿抬眼瞥她,不給她脫身的機會:“你的靈丹妙藥還沒送過來,你敢半途而廢?”
雲琅洩氣地坐回來,小聲喃喃:“哥哥身邊伺候的人這麼多,不一定非要使喚我。”
宋聿當做沒聽見,他潦草地吃了幾口飯,便吩咐人撤了。
雲琅見他面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似乎仍是很不舒服,勸道:
“哥哥不如再回榻上歇會兒,養養精神。”
宋聿搖搖頭。
雲琅只覺得跟他說話好像很費勁:
“人生病了本就該好好睡覺啊,只有歇足了力氣,身子才能快點好,哥哥別硬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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